陈墨是醉得很厉害,他于是就没把车开很快。她喝醉好像也和乐队那几位不同,她很安静,如果不和她说话,她就不主动去和别人说话,有些时刻他觉得她睡着了,但是她没有,仿佛在哪里,不管经历了什么,她都不是添麻烦的类型。
他在车上下单了醒酒药,到家的时候药就已经放在家门口了。
车开到了以后,她就自己摇晃的下车,然后那样勉强努力的跟着他。
陆屿的家在江北一栋高层公寓的顶楼,这是他成名后自己买的房子,和他父亲和哥哥居住的联排别墅群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跑步的话沿着江边跑几公里就到了。这里的电梯是独立的,刷卡就能到达楼栋,这小区住了很多名人政要,保密是做得很好的,门打开就是玄关,玄关是极简风格的装饰,暖黄色的玄关灯自动亮了起来。
整个空间是大开间的设计,客厅,工作区,除了卧室和卫浴以外其他的空间之间没有墙,只是用家具和高度差自然的划分。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从傍晚到深夜可以看到江面上的船,对岸的灯火。
客厅有一张很大的深灰色布艺沙发,沙发前的茶几是原木材质,上面放了一些乐谱的手稿和书,还有一个铁艺的植物。沙发的旁边是一整面墙的唱片,乐谱和书。角落里竖着五六把吉他,那些是他自己平时坐在这里思考,练习时会使用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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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进了屋子,有些迷糊里的茫然。
“要换鞋。”她下意识那么说了一句。
他有些......忍俊不禁。从侧门找了一双拖鞋给她,她晃荡着有点艰难的把那个鞋子穿在脚上。
他和她前后进了房间,但,明明是很日常的空间,在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就有了些......那样的......口干舌燥......
“陈墨,你想在哪里睡?”他声音微微暗哑,问她。
她迟钝了一下,“要先洗漱......”
她简直是......
他带她去浴室,看着她睁着个迷离的眼睛,有点吃惊怎么一个喝到断片的人还能这么一本正经的程序化......他给这个醉醺醺的人简单的讲了热水,她晕晕的对他点头,把他推出去,
但片刻后她出来,站在门边。
“没有换的衣服......”
这下倒是一点不腼腆了。陆屿隐约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轻声说:“你先洗,我给你下单买过来。”
“明天记得......记得叫我转钱还你。”她说。
喝醉的人自然也是没有啥可纠缠的,陆屿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他总觉得这夜的发展着实是......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快递很快的到了,他买了三种尺寸的,从自己房间找了一件宽一点的一套长袖睡衣,一起放在浴室门外的台子上。
也不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大约过了那么些时间,陈墨洗好换好衣服出来了,她给自己洗了个头,穿了陆屿的那套睡衣,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大了。不管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是长甩甩的,就显得她看起来很小。
陆屿觉得自己这晚上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老实说这样和她相处......太考验了......
“特别困......”她那样有点无助,但她好像和他喜欢一样的地方,慢吞吞的走到窗边的那个沙发,“想睡......”
“你要睡这里?”陆屿问:“里面有卧室。”
但是竟然还在寻求对方的许可......这究竟是......
她摇晃的点点头。
“没问题。我给你找个吹风机来把头发先吹干,嗯?”
陈墨有点泄气,好像是因为他要去找吹风机,也就那么一会,他拿出来的时候发现陈墨已经在坐在地上,趴着沙发上睡着了。
大约是,没有确定和放心......有点可怜的模样,歪着头,睡熟了。
他怔了怔,站在沙发面前,看到她缩着像个虾米一样,柔和的灯光下右脚露在外面的脚裸隐约也有那些在右手手臂上的伤痕......他站在那里,就那样顿了十来秒......
其实那天他在医院......他骗了她......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因为她一直没有回他的微信,因为她逃了一次复健,他虽然决定不要那么明目昭彰的打扰她的生活,但他其实......非常想和她近一点,近一点......虽然他的确是受了些手伤,但其实不至于就医......
再次见面,就好像是......被命运终于眷顾的那样,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的,想要靠近她,但,又不能那样急切......她完全变了,又好像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保持着没变,他在孵化蛋那时候起就窥见了她的伤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的骤变和她的伤始于八年前,他不敢提,也不敢冒昧的对她说,我认识从前的你。
八年了。
柔光照不到的地方是她脸颊的影,他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在沙发那坐下来,轻轻给她擦了擦头发,心里那样的叹息。
这是那样安静的时刻,也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失而复得的时刻。
失而复得。
这一切就好像她和他的一个梦。
那年她躲在天台学抽烟,一边呛一边哭,那时候他很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那时候,他始终都没有伸出那只手。而现在,他终于可以稍微,靠近她接住她了。
江边有一艘船经过,轻微的鸣了汽笛。他给她稍微擦干了头发,轻轻将她抱在沙发上,从卧室给她拿来一床毯子,看着桌上完全没有来得及给她的醒酒药,微微摇了摇头,从她睡着以后,他才呼了一口气。
他自己也去洗了个澡,原本只是想去冲个凉,但浴室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氤氲的沐浴液的气息,倒让他心猿意马......他出来的时候,陈墨翻了身,毯子滑了一半,他无奈,走过去帮她重新盖好,然后轻轻熄灭了这个房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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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的这一觉无比的绵长。
而且无梦。大约是因为太舒服,也太累了。
在出租屋的时候,她很难入睡,其实前几年一直失眠,因为不同的工作,也因为那时候带着彷徨,害怕,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的,后几年因为还债,数字在减少,就慢慢可以睡觉了。但夏天的时候即使有风扇,那个屋子还是很热,其实有时侯是因为很闷,如果打开屋子的窗户,外面的闹市会持续到半夜,虽然人总归是能适应的生物,但偶尔回到环境太好的地方,也是会偶尔贪心的。
快到天亮的时候,有了一些微光,有人来轻轻给她把窗帘拉上了,于是她还是睡得很沉,然后这一天的日头到了中午,她还是在睡,房间里有了一些微小的电话声,一点点说话,但几乎没有将她吵醒。她是那样疲倦,好像在这张沙发上找到了一个特别有感全感的位置,她几乎错觉是回到自己小时候,那个还是有哥哥,有父母生活的空间,虽然那时候......但她是有着安全感的,那时候,哥哥林渊也还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当她睡懒觉的时候,总是会给她拉上窗帘阻挡晒进房间的阳光......
然后,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陈墨醒了。
她是被肚子饿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完全懵了,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很高,她愣了几秒,然后猛的坐起来。
陌生的开放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下午的江景,满墙的唱片,角落里的吉他,和桌上的,牛奶,和一些食物。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自己,衣服不知道是谁的,袖子裤腿都很长,她默默看了看
自己的内衣,竟然不是自己的......
那瞬间完全的当机了。
“醒了?”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她宁可是不熟悉......
那是陆屿的声音。
陈墨呆呆的回头。
陆屿站在开放厨房的门口,端着一杯水,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居家休闲裤,完全是在家的样子......他大约刚才一直在处理各种行程的事,开了一个线上会,和江晚晚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还戴着一副眼镜,头发并没有太像平日那样打理,微微自然的垂下来。
陈墨被吓到了。
“我......你..................”
“头疼吗?”他问。
陈墨点头,又马上摇头。
“昨天晚姐让我去接你,你那太远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你还有印象吗?”
陆屿走过来,把水递给她。
他说得那么自然,就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但陈墨打击十分大,她头痛欲裂,根本什么也想不起来。她接过水杯,手有点抖,她鸵鸟的把脸埋在杯子,她脑子乱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尴尬的状况。
他和她就是......
工作伙伴,偶尔吃个饭,偶遇一下,然后......怎么就......穿着睡衣睡到他家沙发上了......陈墨真的很想狠狠的给自己几个耳光......她觉得此时此刻简直就是过于严重了......
但她现在穿着睡衣大大咧咧的起来,也不合时宜......
“对不起,我喝醉了------”她埋头道歉。没脸见他了。
“显而易见的。但也不用道歉,我和他们经常这样喝。”他好像感觉到她很负罪,昨天晚上带她回来的时候其实他也想过可能会这样。
她感到他语气轻松,有点愣了愣,微微抬头,看到他自然的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来,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她说服自己心跳平复一些。
“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比如吐在你衣服上或者......车上......”
“没有。”他好像觉得现在这状态有点......她果然是断片了。可能不想让她太尴尬,他放了一些轻音乐,让那房间稍微有些流动的什么:“你在我家洗澡以后没换的衣服,所以我就找了一套没穿过的睡衣给你。”
在他家洗澡??
陈墨想了想......仿佛依稀有点印象......
丧气。她内心为自己喝倒彩。
“有没有......有没有被拍到......”陈墨实在是太忐忑了。
“大概是没有的。我不符合乐队的主流八卦对象。”那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心急。然后陆屿站起来:“牙刷和毛巾都在浴室,你昨天的衣服也烘干了。我把桌上的东西热一下。”
热,热一下??
陈墨有点消化不了,就是说自己半夜醉酒,然后来了......的家里,睡到自然醒,晚上还让对方拿了睡衣......现在醒了还日常的,享受对方的服务......这......
她再次确认对方涵养好。
怎么能收留这样的喝醉不回家的随便的人......
他是很自然的和她相处,但是她完全不能......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陈墨问。
“下午五点多。”他眼含笑意,看着那个还在一头雾水的她:“我家的沙发和你的相性很高。你睡了差不多十四五个小时,睡好了吗?”
呆若木鸡。
陈墨脸热得不行。
她占着主人的客厅位置睡了一整天,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想钻地缝的事情了。
“嗯。”随着音乐,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的流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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