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缨回想了一下,她被封为公主的日子不长,而且李承祯勤政,她根本没见过那位“父皇”几面。
“是一位姓杜的尚书代传于我,说此事隐秘,为防止被人发现引起祸端,所以只有口谕,”言缨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我记起来了,他是礼部尚书,杜方胥。”
“杜方胥……”裴元澈咂摸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你认识?”言缨问。
裴元澈摇头:“不认识。”
本来言缨觉得没什么,可被裴元澈这么一问,忽然怀疑起此事的真假来。
若真有此事,李承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可若没有此事,杜尚书提到的那支发簪又确有其物。
正沉思,听裴元澈开口:“所以,昨晚那么多机会你都没看?现在才想起来看?”
言缨闻言耳根红透,头埋进他胸口,拒绝承认自己色令智昏。
他胸口微微震颤提醒她,他在笑。
言缨在他腰侧拧了一下,嗔道:“笑我是吧?”
“不是。在那种时候,你没想着旁的事情,我很高兴。”裴元澈轻吻她的指尖,认真答道。
“巧言令色。”
“若你看了,发现我真不是裴家人,当如何?”裴元澈其实心里有答案,但想听到她亲口说些好听的话来。
言缨是不会放过气他的机会,咧嘴笑道:“那我当然要休弃了你,另寻更俊俏的……唔……”
裴元澈多听不了半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掐着她的下颌狠狠吻下去,勾住她狡猾的软舌噬咬以示惩戒。
唇枪舌战许久,言缨终于耐不住舌根酸麻,推推他的胸口求饶。
裴元澈又咬了一下她的下唇才不舍地放开,垂着眼直勾勾地看她:“还有心思找下家?看来是昨晚没能让夫人满意?那就继续。”
“停、停战。”言缨垂眼看到某处,结结巴巴地求饶,明白了自己不该在这时候叫嚣。
她还不想连战几轮之后早上起来又开始,她虽习武,但也并非不知疲倦,怎么也要歇息个一天半天的。
“认错态度不诚恳。”裴元澈岿然不动,审犯人似的看着她。
“我错了。”言缨咬牙说道,她一向不吃眼前亏。
裴元澈许久未占上风,自然不会轻易罢休,悄悄压下得意的嘴角,又问:“这是跟谁认错呢?”
言缨左右看看,看傻子似的盯着他:“这也没别人啊。”
“……称呼。”裴元澈拧眉。
美人蹙眉,还怪好看的,言缨看得有些出神,嘴上应他:“太子殿下?”
“你再想想呢?昨晚谁说的,夫君,再快一些,嗯?”裴元澈故意柔着嗓子学她的语气,听得人面红耳赤。
“不是我,我不记得,你听错了。”言缨连忙捂住耳朵,不想再听更多。
“是吗?那我们重新来一遍,或许能帮你唤起记忆。”裴元澈掐着她的腰威胁道。
“说正事呢!再闹我,我就……”言缨亮拳头恐吓。
裴元澈见她急了,便不再逗她,浅吻她额头算作签了“停战协议”,说回正事:“你想看什么,自己看。”
答案来得太突然,言缨以为她看到的时候,或会惊喜或会讶异。可现在真的看到了,她却出奇的平静。
她所寻之人有胎记的位置上,只有一道陈年伤疤。
“这是十岁时受的伤。”裴元澈解释。
“当时很疼吧?”言缨用指腹轻轻碰了碰。
“记不清了,”裴元澈摇头,又问,“不觉得可疑吗?若想除掉胎记,这也是个办法。”
言缨摇头:“你若真是我所找的那人,就不会让我看。”
裴元澈做事极其谨慎,若真有这种秘密,只会永远烂在肚子里,而不是告知身边的人让她处于险境。
言缨了解他,他很高兴。
“其实我并非母后的长子。在她入宫前曾生育过一子。或许,你找的人是他。”裴元澈缓缓开口道出实情。
“你怎么知道?”言缨惊讶,表示对他的判断不解。
裴元澈:“因为那孩子的父亲就是李承祯。在他成为南周皇帝之前,曾在此为质子。”
言缨:“那母后怎么又进宫了?”
裴元澈:“当年的情况我不清楚,只是无意听母后提起过,那时候孩子刚出生,母后生产后身子虚不堪舟车劳顿,李承祯急于回国继位,便没带她俩。但父皇早就对母后情根深种,便趁此机会娶她进宫,还册封为皇后。”
言缨:“那个孩子呢?”
裴元澈:“在我出生之前便夭折了。”
她记得裴渊第一次召见她的时候,提起李承祯的表情就不太对劲。
难怪她什么都查不到,没想到李承祯和裴渊之间还有这种关联。这种皇室秘辛简直比民间话本还离奇,当然是谁都不会告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密旨中让她所寻找的那个孩子早就夭折了,可杜尚书却传李承祯口谕让她来找。所以,李承祯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吗?还是说,其实他知道,而让她做这件事另有目的?
裴元澈见她沉默,又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暂时按兵不动。我们什么时候回宫?”言缨问。
裴元澈:“不急,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言缨:“去哪?”
裴元澈:“铁山会。”
*
陆怀策要先走,三人就在别苑里一同吃饭,算给他饯行。
在陆怀策还忙着收拾行装的时候,裴元澈和言缨已先到偏厅。
裴元澈入座后,见言缨站在座位边上迟迟不坐下,觉得意外,说道:“站着干什么,今日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言缨抿了抿嘴,看看周围忙碌的侍从,又看他,欲言又止。
裴元澈看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便屏退旁人,颇为忧心地起身站到她身边,俯下身在她身上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异样,便问:“怎么了?”
言缨目光闪烁道:“腿疼。”
裴元澈会意,蹲下身轻触她的膝盖,仰头问:“不是垫了垫子?还是磨坏了?”
“不是,”言缨脸热,指了指大腿后侧道,“这里疼得很。”
裴元澈这倒是没想到,表情颇为意外。
若非亲身尝试,言缨也不知道会这样。昨晚没觉得怎么样,当她从床上下来,才发现,大腿后侧像是被人打了一百大板那么疼。话本里怎么没人这么写啊!
裴元澈的身量本就比她大上很多,大腿更是粗壮,论力气,她是差得远了。他把那一身的力气都使在她身上,一下两下还好,百下千下她总会受不住。
“怪我,我帮你。”裴元澈有些自知之明,当即就要伸手过去帮她揉按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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