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的撕扯感如同千万把钝刀刮过灵魂,然后骤然一松。
脚下一空,随即是坚硬冰冷的触感。
■■摔落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半圈,才勉强撑住身体。
喉咙里涌上浓烈的血腥味,被他强行咽下。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嗡嗡作响,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烈头痛和眩晕几乎要将意识撕碎。
他急促地喘息着,紫眸在绝对的黑暗中徒劳地睁大,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是粗糙、潮湿、布满灰尘和细小碎石的地面。
他立刻尝试调动灵力,发现丹田气海如同彻底干涸的深井,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热源在深处苟延残喘。
血珀晶石紧贴胸口,触手一片冰凉死寂,没有丝毫能量反应,但似乎……并没有彻底碎裂,只是如同耗尽燃料的火炉,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白呢?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四肢无力。
“别动。”
白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平静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点柔和如月华般的光芒自他指尖亮起,驱散了方圆数尺内的黑暗。
光芒映照下,■■看清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条极其古老、早已废弃的地下甬道。
甬道宽约丈许,高约两丈,两侧和穹顶都是粗糙开凿的岩石,布满了岁月的风化和渗水的痕迹,长满了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陈腐的霉味,但与之前“熔炉坟场”和“肿瘤核心”的污秽气息截然不同,这里虽然死寂,却相对……“干净”。
至少没有那种令人疯狂的“猩红”污染感。
甬道前后都延伸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白就站在他身旁几步外,月白色的长袍下摆沾染的暗红污渍已经变得极其淡薄,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净化。
他的脸色在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银灰色的眼眸依然沉静深邃,正警惕地扫视着甬道两端。
“这是……哪里?”■■嘶哑着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不清楚。”白微微摇头,“刚才的空间穿梭被‘肿瘤’核心的能量场严重干扰,方向完全失控。这里……不像是方舟残骸的内部结构,更像是……更古老的、天然形成或早期开凿的地下通道。能量环境很……‘惰性’。”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潮湿的苔藓和灰尘,又仔细感应了片刻。
“没有‘猩红’污染的痕迹,也没有方舟残留能量的明显波动。空间结构相对稳定。”
他站起身,“暂时安全。你需要尽快恢复。”
安全?
在这种完全陌生、不知深浅的地下迷宫里?
但比起之前那些绝境,这里至少没有立刻要命的污染和怪物。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好,尝试进行最基础的吐纳。
这里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且充满惰性,吸纳起来异常艰难,但聊胜于无。
白也没有闲着。
他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和隐匿结界,然后走到甬道一侧的岩壁前,仔细查看着那些苔藓和岩石的纹理,似乎在判断年代和地质信息。
时间在死寂的黑暗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源也壮大了一点点。
头痛稍缓,但精神上的疲惫和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血珀晶石依旧冰冷沉寂。
“能走了吗?”白的声音传来。
■■点了点头,扶着冰冷的岩壁站起身。
“选哪边?”他问。
前后都是黑暗,没有任何标识或能量指引。
白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更深层次的感知探查。
片刻后,他指向甬道的前方(相对于他们摔落时的朝向)。
“这边……有极其微弱的‘风’的流动,虽然几乎感觉不到。可能有出口,或者连接更大的空间。”
没有更好的选择。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白的微光在前方引路,照亮脚下湿滑的苔藓和不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小型裂缝,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更添寂静。
甬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时而向下倾斜,时而出现岔路。
白每次都选择气流相对明显、或者岩石结构看起来更“新”(相对而言)的方向。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人类或类人活动过的痕迹——一些早已熄灭、锈蚀成废铁的火把架;
墙壁上模糊的、仿佛用简陋工具刻画的抽象符号;
甚至在一处较为宽敞的拐角,发现了几具早已彻底白骨化、散落在地的骸骨,骨骼呈现不自然的暗灰色,似乎生前遭受过某种毒素或能量侵蚀。
这里显然并非无人踏足的绝地,但也绝非善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气流似乎明显了一些,空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淡淡的、类似硫磺和金属的气息。
同时,脚下传来的震动也变得隐约可感,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
白停下了脚步,示意■■噤声。他侧耳倾听,银灰色的眼眸望向甬道前方一个更加开阔的拐角。
■■也凝神感知。除了风声和地底震动,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以及……若有若无的、压抑的交谈声?
不是“清道夫”那种冰冷高效的语言,也不是遗民们略带机械感的方言,而是一种更加粗粝、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
有人?
在这深不见天日、古老废弃的地下通道里?
白对■■做了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藏身于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小心地探出头望去。
拐角后,是一个比之前甬道宽阔数倍、如同小型厅堂般的天然洞窟。
洞窟一角,燃烧着一堆用某种暗红色、散发微弱热量的矿石维持的篝火,提供了主要照明。
篝火旁,围坐着五六个身影。
这些人穿着破旧、拼凑的皮甲和粗布衣物,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油污,面容粗犷,皮肤因长期不见天日而显得异常苍白。
他们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生锈的铁镐、磨尖的金属条、甚至还有骨头制成的短矛。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壮汉,正用一把小锤和凿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块巴掌大小的、闪烁着暗淡银灰色光泽的金属片上敲打着什么。
刚才听到的金属敲击声正是来源于此。
他们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这‘星屑钢’越来越难找了……‘上层’的矿区几乎被‘黑脊’那帮杂碎和‘腐爪’怪物占光了……”
“……听说‘东边’新发现了一条裂缝,里面可能有没被污染的‘冷凝水晶’……”
“……省着点用,‘老瘸子’说上次的‘净化符’快失效了,得再去找‘观星塔’的晦气,换几张新的……”
“……妈的,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从他们的对话、装备、以及篝火旁散落的、明显带有粗糙加工痕迹的金属矿石和晶石碎片来看,这些人似乎是……生存在这片地下区域的“矿工”或“拾荒者”?
依靠挖掘残骸中尚未完全污染的金属和能量矿物,与某个叫“观星塔”的势力交换生存物资(如“净化符”)?
“黑脊”?“腐爪”?“观星塔”?
这些名称,与■■之前了解的“清道夫”、“遗民”、“天目”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存在着另一套独立的、在地底挣扎求存的生态和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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