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宫娥接过外面聚着水汽的玛瑙碗，躬身退下。
眼前的冰酥酪，被闻菲自作主张换作甘甜清冽的蔗浆，叶含珍才好像从混沌里醒悟过来一样。
“……多谢菲儿妹妹。”
如今虽然很快就会嫁给闻景，但她只要一见到酥酪，就会忍不住去想从前的事。尤其是在梅花宴上那次的失礼，叶含珍才发觉自己连看见酥酪，都会害怕。
自她再次落入闻景手里，梨花巷的下人们，就再未给她呈上过酥酪。叶含珍思来想去，此事除了闻景吩咐，便再想不到谁会注意到这件事。
如今就连闻菲都这样替自己避开酥酪，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叶姐姐不喜欢酥酪，那就让人拿走就好了，姐姐不必客气。”
“菲儿，是他的意思吗？”叶含珍虽然猜到是闻景的叮嘱，闻菲才会有这举动，只是她还是想多问那么一句。
闻菲转了转眼珠，干笑道：“只是上次梅花宴上，见叶姐姐看见这酥酪就变了脸色，我便猜测叶姐姐不喜这吃食。”
叶含珍听她否认，便不再问，只端起案桌上的蔗浆饮了一小口，朝闻菲道：“果然很清甜。”
两个人都很喜欢看大堂中的杂耍，看了好一会，见周围的贵女们皆纷纷成群往敞厅那边走，闻菲才悄悄拉着叶含珍的衣袖，凑在她耳旁：“今日不仅是夏节宫宴，还是皇上替太子和皇子们选妃的相看宴。”
叶含珍听到此处，并不在意，只指着堂上手里正翻弄五六个碟子的伶人：“这杂耍好生厉害。”
只是衣袖下的手握住了闻菲的手。
闻菲也不再提方才的话，抬头顺着叶含珍指着的方向望去，余光却撇见十一公主带着人往这边来。
“哟，这不是郑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工部侍郎家的叶小姐吗？怎么不好好在家中待嫁，却跑到宫宴上来？”
听着十一公主的尖酸的话，闻菲有些气不过，正要起身与她理论，却被叶含珍拉住。
“小女见过十一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闻菲见她向沈愈佳行礼，也只好起身，略屈了屈身，行礼道：“见过十一公主。”
“哼，”沈俞佳冷哼道，“算你们规矩还算过得去，我今日便不与你们计较。”
沈俞佳见她故意激怒叶含珍的话，对叶含珍毫无作用，就连脾气骄纵的闻菲，都被叶含珍制止住，便明白这个人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不过见叶含珍如此沉着，沈俞佳心里还是刺得慌，不免又生出条毒计来。
“叶小姐，上次你在菱花庄的投壶比赛上，拔得头筹，我很是慕其风采。今日外间的敞厅里也设了投壶的把戏，不如咱们再玩几局？”
听着沈俞佳的想邀，闻菲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十一公主，今日宴上有这么的贵女在，若是公主想玩，想必多的是有人陪您玩，您何必非要拉上叶姐姐呢？”
“闻菲，我又没有请你，你急什么？”
沈俞家不屑道，一双桃花眼只盯在叶含珍身上，“再说了，只不过是玩会投壶，又不是让叶小姐去上刀山火海，我是相信叶小姐不会介意的。”
叶含珍本就不想再与这些皇族又什么牵连，又见这十一公主气势汹汹而来，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张口就要拒绝。
只是抬眼间，却望见沈俞佳身后围着的几个年轻女子里，有一位梳着已婚发式的娇美妇人正直直望来。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响。
此刻，堂上的杂耍伶人已经表演完最精彩的一幕，不少贵眷都纷纷赞叹。而闻菲也在神情激动得朝自己说着什么。
那日在郑国公府假山后的女子面庞，渐渐与那娇美妇人的脸，慢慢重合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叶含珍衣袖下的手心里传来一阵刺痛，才将她的神智拉回到闻菲的声音里。
“……这么热的天，谁想玩投壶比赛流一身汗啊？”闻菲不满道。
“清姐姐既然也想玩，不如正好陪十一公主玩，我和叶姐姐就不掺和了，免得有人……哼！”
沈俞佳气极，她知道闻菲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不就是上次她朝叶含珍抓了一下吗？过了这么久，还抓着不放。
“叶小姐，你愿不愿意一同前去呢？毕竟投壶还是要人多一些，才有意思。”陈若清含笑看着眼前有些恍惚的叶含珍，跳过闻菲的话，直接问到她面上来。
她眼眸里的温柔妩媚，让叶含珍几乎要失了神。
不就是陪沈俞佳再玩一次投壶吗？
她也想知道那人娶的新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就算真的是沈俞佳不怀好意，那她也认了。
明明是热得要用冰消暑的天，可叶含珍却觉得此刻好似坠入了冬日里，结冰了的湖，将她的手脚都冻得僵硬麻木。
心口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让她暗暗舒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好，”叶含珍应下陈若清的话，往旁边让开路，“还请十一公主先行。”
见她如此恭顺的模样，沈俞佳得意撇了一眼急得满头大汗的闻菲，“还是温夫人和叶小姐明理些，闻菲，你不愿意就算了，别拉上别人呢。”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呼啦啦地往殿外走去，只留叶含珍和闻菲在后面。
陈若清跟在沈俞佳身后，只是余光往后瞧了瞧，便见闻菲正拉着人，急切地说些什么。
上次她参加闻菲及笄宴被拒的事，让她至今想起来都难受至极。
明明说好了，要请她当闻菲的赞者，舅母那里却临了变了卦。不仅如此，就连及笄宴那日，
她的马车到了郑国公府门口，都被人三言两语打发回去。
后来她母亲哭着找她舅舅闹了一场，才知道是她表哥闻景干的混帐事。
她不敢去找闻景当面质问，但叶含珍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女子，她还是有办法叫她难受的。
见沈俞佳在宴上瞧着叶含珍都要喷出火来的双目，陈若清知道机会来了。
“叶姐姐，你怎么能答应沈俞佳的邀约？她这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闻菲急得不行。
叶含珍闻言也只是问了一句：“你叫清姐姐的那位妇人，便是京兆尹陈家，嫁给温家的小姐，是不是？”
闻菲听她提起这茬，瞬间呆滞住，“叶、叶姐姐，你……”
她想问，你是不是还记着先前大哥干的事，但心里却明白，这事终究是他们郑国公府干的不光彩。
况且，眼前的女子很快就会嫁入郑国公府，两家总会有碰面的时候。
闻菲嗫喏了好半晌，还是低下头，“是，她就是我姑母膝下唯一的女儿，我得唤她一声表姐。”
叶含珍见闻菲承认，惨然一笑：“今日的事，不是我想推就能推掉的，既然推不掉，那我不如先见识见识她们的手段，反正日后总会再见的。”
言下之意就是，抬头不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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