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人抱着怀中不停抓自己衣襟的婴孩,含泪望向自己的夫君,又朝期待满满的叶劲道:“女孩儿当然会越大越可爱,她又不会像你一样,三天两头往外跑,自然是越来越白净漂亮。”
叶劲闻言却咧嘴一笑:“没事儿,我是男孩子,黑一点也没事的。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应当顶天立地,黑一点就黑一点,只要妹妹白白嫩嫩的就行!”
叶夫人听着儿子的稚言,却哭出了声。
一个月前,她就收到了女儿已经在京城病逝的消息,如今被夫君带回来的,是白家唯一的血脉。
“阿娘怎么哭了?”
叶劲用袖子去给叶夫人擦泪,“是儿子惹阿娘生气了吗?”
叶夫人摇头:“没有,劲儿很乖,怎么会惹阿娘生气?只是劲儿,以后这些妹妹不像从前模样的话,不能再说,知道吗?”
“好。”
叶劲点头应和道。
是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开始怀疑珍珍身份的?
叶孝义苦笑摇头,也许自从那时起,随着珍珍的长大,这些事就已经瞒不住他了。
他忘不了他定下珍珍与温家亲事的那晚,平日里稳重谦和的儿子,将自己彻底关在房间里大醉一场后,三日都不曾踏出房门。
还是阿雨让珍珍给他送吃食,房门才从里面打开。
时间过得真快啊!
“父亲,下午郑国公府给咱们家送帖子来了。”
“哦,是何事?”
叶劲咬牙切齿道,“是请珍珍四月十二那日去郑国公府,赴舜华郡主芳辰的帖子。您说说看,她是去呢,还是不去?”
“舜华郡主芳辰珍珍自然是该去的,”叶孝义放下喝毕的茶盏,徐徐道,“她很快就是闻家的人,自然是该去一趟郑国公府。”
外间虫鸣阵阵,夜里的暖风夹杂着各色树木清香,而这会的叶劲,却只瞪着灯下闲适的父亲。
见他还有心情去书架前翻书,叶劲抬手就将手边的茶盏挥落在地。
叶孝义被地上茶盏碎裂的动静惊了一跳,转身怒斥道:“你就是这样对长辈的?”
“长辈?”叶劲冷眼讥讽道。
“像您这种贪生怕死,拿女儿换前程的长辈,有什么值得我恭敬的?想来就是珍珍也想不到,养育她十几年的父亲,最后还是会为了前程,将她推入深渊。我真的不明白,就算她不是您的亲手女儿,可是,她也曾在您和阿娘膝下承欢言笑多年,您何必要做得如此决绝?”
叶孝义被叶劲的讥讽刺得满面涨红,“你懂什么?我都是为了……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就是要违背她的意愿,要送她去郑国公府与人做妾吗?”
叶孝义脸如猪肝,气得浑身打颤,当即指着叶劲的鼻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向吏部请求调回临州的事。叶劲,她有她的命,你有你的路,你们今生注定只能是兄妹。若是你在私下胡来,我就、我就—”
“就如何?”叶劲不屑道。
“叶劲,我那日就说过,只要闻景真的愿意放过珍珍,我就安排珍珍尽快离开京城,可是你也知道二月初一那日,是闻景亲自带着人去清心庵,将珍珍带走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是吗?
叶劲闻言,身形不由一晃,垂眸喃喃:“那我这就去见闻景,求他放了珍珍。”
说完他就转身要走,却被身后的叶孝义喊住,“站住!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有何必如此坚持?”
“那您就要眼睁睁看她一辈子深陷火坑吗?”叶劲转身怒吼道,“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用来交易的物品!还是说,你非要如此绝情,是因为珍珍的身世?”
那时他虽才几岁,但已经能发觉妹妹和从前不一样了。
眉眼,样貌,还有那样一副康健的身体,都无一例外在告诉他,她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只是爹娘的耳提面命,让他知道这些都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只是,他知道珍珍不是他亲妹妹,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人面兽心的哥哥,会对她有男女之情。
“她的身世我会去查,等我查到了,也就是我带她离开京城的时候。那时就算是皇帝下旨赐婚,我也不会再将她交给任何人,我要她一辈子都像在临州那样无忧无虑,”叶劲流泪喘息道,“我会是她一辈子的哥哥,我会用我的性命护着她一辈子!”
叶孝义被叶劲这番话完全镇住,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今日会如此忤逆自己。
他呆滞了好半晌,才想起白家,想起亡逝的女儿,想起珍珍从前唤他的亲热模样,最终悲怆道:“你查出她身世之日,就是我们叶府灭门之日。你要查便查吧,反正爹也活够了!”
他知道自己如何不是在委屈她?
可是,太子势微,皇帝态度对六皇子那边又若即若离,他们这帮老臣,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去维护大齐的正统之道。
送珍珍去闻景身边,难道他就好受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待功成身退那日,再去向她,向义兄和义嫂谢罪。
屋外明月生辉,阵阵带着暖意的晚风抚过碧叶,发出“哗哗”声响。
灯笼下的暗影里,藏着几只蝈蝈正渐歇渐起得嘶鸣,衬得这春夜里带着几分凄凉。
*
后面接连几日的晴天,早让喝饱了雨露的嫩芽一夜间抽出挺拔身姿。
就连叶间的花蕾,都绽放爆开,吸引着各色蝴蝶在花蕊间翩跹起舞。
院子里种了不少芍药和锦葵,只是更惹人眼的,是那满树打满洁白花朵的玉兰。
檐下随风摇晃的风铃,发出令人愉悦的声响,这时,一只燕子被这清脆铃声惊得扑扇着羽翅,朝碧空远远飞去,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叶含珍的视线里。
她顺着台阶走至那满树玉兰花树下,只见随风坠下的大片洁白花瓣,洒落一地,宛如一只只小船荡来荡去。
侧目见青渚领着丫头们捧着托盘进院子,转身向白枝道:“怎么又送衣料首饰进来?我不是说了吗,我不需要这么多东西。”
“回小姐,这些都是世子爷吩咐的,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白枝恭敬道。
叶含珍听后也不再多言,她们都是闻景的人,只会听闻景的话。
她转身朝头上的玉兰花枝伸着手,蹦了两下,只是还是够不到,气急道:“白枝,让人搬个梯子来,我要折几枝玉兰来插瓶!”
“小姐,您脚上的伤才好,这些事就让奴婢来吧。”
叶含珍轻哼道:“我的脚早就好了,方才还不是能蹦能跳吗?都是闻景那厮将大夫的话奉若圭臬,大惊小怪的,害得我在屋子里闷了好久。今日难得他出去这么久,我定要好好逛逛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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