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明送来的那盆绿萼梅,在清漪院的廊下静静绽放。
花朵不大,瓣如碧玉,蕊似碎金,幽香清冽,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萦绕不散,给这素雅的庭院添了几分冬日未尽、春意暗藏的生机。
林清晚依着“染了风寒”的托辞,果然闭门谢客了几日。
除了青杏和每日按时来送饭食的粗使婆子,再无人踏足这方小院。
连林景明也只在头一日遣人送了些补品,并未亲自前来,大约是碍于“男女有别”和“病中不宜打扰”的礼数。
清漪院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种与世隔绝的宁静中。
她白日里依旧看书、抚琴、侍弄花草,一切如常,只是夜里,枕下多了一把从樟木匣中取出的、不足一尺长的乌木鞘短剑。
剑身轻巧,锋刃藏于鞘中,触手温润,是上好的阴沉木所制,看似装饰之物,唯有她自己知晓其中机巧。
阿橘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些许不同,越发黏人,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夜里也要蜷在她枕边才肯安睡。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风里带着湿意,似乎又要下雨。
林清晚正在书房临摹一幅前人的《溪山行旅图》,青杏在一旁小心地研墨。阿橘趴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望着庭院。
忽然,它耳朵动了动,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是警戒的征兆。
林清晚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险些滴落宣纸。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勒山石的轮廓,眼角的余光却已扫向窗外。
庭院里,除了被风吹得摇曳的竹影和那盆静静吐香的绿萼梅,空无一人。
青杏也察觉到了阿橘的异样,紧张地看向林清晚,小声道:“小姐,阿橘它……”
“许是听到野猫的动静了。”林清晚语气平静,放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手,“我有些乏了,想去歇会儿。你把这里收拾一下,墨别急着洗,我晚些还要用。”
“是。”青杏应下,心中却更加不安。小姐作画时,极少中途停笔。
林清晚起身,抱起窗台上依旧警惕地盯着某个方向的阿橘,轻轻抚摸着它的背脊,安抚它的不安,缓步走向内室。
她并未立刻躺下,而是走到妆台前,背对着窗户,借着模糊的铜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庭院西侧的墙头。
那里,几竿翠竹掩映下,一片瓦当的阴影似乎比旁边略微深了些,形状也有些不自然的规整。
不是错觉。
有人在监视清漪院。
会是林景明派来的人吗?还是那些追查江寻下落的江湖人,终究还是嗅到了一丝气息,将目光投向了这座侍郎府?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该来的,总会来。
她将阿橘放到床榻上,自己则走到琴案前坐下,信手拨动琴弦,是一曲舒缓的《鸥鹭忘机》。琴声淙淙,如清泉流淌,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无形的紧绷。
然而,琴声未停,异变骤生!
一声尖锐短促的、仿佛鸟鸣又似竹哨的奇异声响,陡然从庭院西侧墙外传来!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琴音。
几乎是同时,廊下那盆绿萼梅,毫无征兆地,“砰”一声轻响,连同花盆一起,炸裂开来!
泥土飞溅,瓷片四散,那株清雅幽香的梅花,瞬间枝残花碎,委顿于地。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刺激的辛辣气味,混合着泥土和花香,猛地扩散开来!
“小姐!”青杏吓得失声惊呼,手中的墨锭“啪嗒”掉在地上。
林清晚琴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起身,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那碎裂的花盆,而是迅速抬手掩住口鼻,同时对青杏厉声道:“闭气!别吸那烟尘!”
然而已经晚了。青杏吸入了一丝那辛辣的气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踉跄着扶住了书案。
林清晚疾步上前,一把扶住青杏,将她半拖半抱到远离窗口的榻边,同时飞快地从腰间暗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碧绿色的药丸,自己含了一粒在舌下,另一粒塞进青杏口中,低喝:“咽下去!”
药丸入口清凉,带着浓烈的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气息,瞬间冲淡了那辛辣气味带来的不适。
青杏依言吞下,眩晕感稍减,但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狼藉:“小、小姐……那花盆……怎么会……”
林清晚没有回答。
她目光如电,扫过那堆碎片。花盆炸裂得并不猛烈,更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引发,从内向外撑破。碎裂的瓷片和泥土中,除了残破的梅枝,还夹杂着一些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已经碎裂的薄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不是火药。是某种……精巧的机关?或者,是淬了特殊药物、遇空气或轻微震动便会爆裂的“暗器”?
她的心沉了下去。这绝非偶然。是那盆绿萼梅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手脚?
林景明……他送这盆花来,是真的无心,还是……
念头电转间,窗外再次传来异动!
这一次,是衣袂破风之声,而且不止一处!声音极轻,速度极快,正从不同方向朝着清漪院急速靠近!
“待在这里,别动,别出声!”林清晚急促地对青杏吩咐一句,顺手扯过榻上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自己则闪身到门边,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杂,至少有四五人,轻功都不弱,落地几乎无声,但急促的移动还是带起了细微的风声和衣袂摩擦声。
他们似乎目标明确,直扑清漪院!
是冲着那爆炸来的?还是冲着她?
林清晚不再犹豫,反手从枕下抽出那柄乌木短剑,握在手中。剑柄冰凉,带着木质的温润纹理,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是兵器相交的脆响,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打起来了?外面的人……不是一伙的?
林清晚眸光一闪。机会!
她不再迟疑,一把拉开房门,却没有立刻冲出,而是手腕一翻,几枚细如牛毛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夹在指间,警惕地望向庭院。
庭院中,景象比她预想的更混乱。
靠近西墙的位置,倒伏着两个黑衣身影,一动不动,身下洇开暗色的液体,显然是刚被解决掉。
而另外三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正与一个身着灰褐色劲装、面蒙黑巾的身影缠斗在一起!那灰衣人身法诡异灵动,在三人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腰间似乎已见了红,但手中一柄狭长的弯刀挥舞得泼水不进,死死护住周身要害,一时间竟让三名黑衣人无法近身。
灰衣人武功明显高于那三名黑衣人,但似乎有伤在身,又寡不敌众,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林清晚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又瞥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花盆。灰衣人是引发花盆爆炸、制造动静引开注意的人?还是他也是被爆炸引来的?
电光石火间,她已做出决断。
无论来者是谁,无论目的为何,绝不能让这些人闯进她的屋子,不能让他们看到青杏,看到屋内的任何东西!
她手指微弹,三枚幽蓝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射向战团中的任何人,而是射向了庭院中三个不同的角落——那是她平日里布置的、极其隐蔽的、用特殊药粉和细线设置的简易预警机关。
“嗤嗤嗤”三声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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