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坐在画板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穿着短袖，空调遥控器放在手边，屏幕上的温度显示着“26℃”。
小黑蹲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身体压缩到最小体积，像一个安静的黑色蘑菇。它的嘴缝紧闭，白斑暗淡，整个怪散发出一股委屈的气息。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天前。
那天中午，林昱午睡醒来，发现自己又被小黑含在嘴里。夏天的闷热加上小黑体内的温热，让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蒸笼。他挣扎着从小黑嘴里爬出来，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从那以后，林昱明确规定了“夏天禁止含人”的条例。无论小黑怎么用附肢戳他、蹭他、甚至用白斑发出哀求的光芒，林昱都坚决地摇头。
“太热了，”他说，“你再含着我，我就要中暑了。”
小黑当时整个身体都瘪了下去，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它缩回角落，把自己变成一滩扁平的黑色液体，一动不动地待了一整个下午。
林昱看着它那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实在受不了那种闷热。
此刻，小黑依然蹲在角落里。它的身体表面微微波动着，一根附肢从身体侧面伸出来，握着一把塑料扇子，伸长到林昱身边，一下一下地给他扇风。
扇子的风力不大，但聊胜于无。林昱侧过头，看了一眼那根伸得老长的附肢，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小黑，有点于心不忍。
“小黑，”他开口，“你不用给我扇了，我不热。”
小黑没有回应，但扇子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林昱叹了口气，转回头继续画画。笔尖在数位板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但画了几笔，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空调的温度从26℃变成了20℃。
他转头看向空调遥控器，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位置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温度确实变了。
林昱又看向角落的小黑。小黑依然保持着蘑菇的形态，嘴缝紧闭，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模样。
“小黑，”林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你是不是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
小黑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林昱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回26℃，然后转过身，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看着小黑。
“我说过了，26℃就够了。再低电费就要爆炸了。”
小黑的嘴缝微微张开一条缝，又合上。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从蘑菇状拉长成一根细长的柱子，然后伸出一根附肢，指向窗外灼热的阳光，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林昱，做了一个“含”的动作。
林昱看懂了它的意思：外面那么热，你又不让我含你，我只能调低空调温度了。
“那也不行，”林昱坚决地说，“空调很费电的。”
小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它收回附肢，重新缩回角落，变成一滩扁平的黑色液体，不再动弹。
林昱看着它那副模样，心里又软了几分。他走回画板前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要不……我给你开电视看？”
小黑的身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问：电视？
林昱拿起电视遥控器，对准那台老旧的液晶电视按下了电源键。屏幕亮起，停留在上一次关机的频道上，那是一个地方卫视，正在播放一部都市爱情剧。
画面里，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雨中，对着一个男人大喊着什么。男人的表情痛苦而纠结，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
林昱对这类电视剧向来不感兴趣，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对着角落的小黑说：“你看吧，就当解闷了。”
小黑从角落里滑出来，移动到电视前面。它伸出一根附肢，轻轻贴上电视屏幕的边缘。
林昱看到这个动作，愣了一下：“你这样能看？”
小黑没有回答，但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微微波动。那根贴着电视屏幕的附肢尖端，正在接收电视信号转化成的电子脉冲，再通过墨裔特有的感知方式转化为可理解的意象。
林昱看着它这副“认真看电视”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打扰它，转回头继续画画。
在林昱沉浸在漫画创作的同时，电视里的剧情也来到了高潮部分。
男主角终于追上了要离开的女主角，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女主角挣扎了几下，然后放弃了抵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男主角低下头，吻住了她。
镜头特写，两个人的嘴唇紧紧贴在一起。背景是模糊的人流和火车汽笛声，音乐悠扬地响起。
小黑的附肢紧紧贴着电视屏幕，接收着这一段剧情的所有信息。
随即，小黑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收回附肢，转过身，看向坐在画板前的林昱。
林昱正专注地画着稿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小黑的注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因为专注而略微干燥，在屏幕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黑盯着那双嘴唇，嘴缝微微张开，又合上。它的身体表面开始剧烈波动，白斑忽明忽暗。
然后，它动了。
它从电视前滑开，移动到林昱身边。林昱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看完了？”
小黑没有回答，直接把上半身压低，将嘴缝对准林昱的脸庞，然后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林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靠近，下意识地转过头，小黑的嘴缝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的下巴附近。
林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一缩：“小黑？你干嘛？”
小黑没有回答，但它的嘴缝又朝林昱的嘴唇方向凑了过来。林昱本能地偏头躲开，以为小黑又想把他含进嘴里。
“等等等等，我说了夏天不能含——”
小黑不依不饶，嘴缝追着林昱的脸庞移动，林昱往左躲，它就往左追；林昱往右闪，它就往右跟。
“小黑！”林昱伸手挡住自己的脸，“你到底想干嘛？”
小黑的嘴缝撞在了林昱的手掌上。它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附肢，轻轻拉开林昱的手，再次把嘴缝对准他的嘴唇。
林昱继续躲闪：“不行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但小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它猛地伸出无数根附肢，从四面八方缠住林昱的身体。
手臂、腰、腿、脖子，每一根附肢都绷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勒疼他，又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林昱被固定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小黑！”
小黑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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