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金疮药刺鼻的气息。那名昏厥的伤兵已被府医紧急处理，包扎妥当，但气息依旧微弱。带来的校尉虽伤势较轻，却因疲惫、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在复述完萧屹的口信后，也几乎虚脱，强撑着不肯闭眼，只死死盯着楚昭，仿佛他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昭站在床边，看着那两张年轻却布满风霜血污的脸，耳边回荡着萧屹那狂暴决绝、几乎不加掩饰的威胁——“不管他是做梦得的还是捡破烂捡的，能杀敌保命的，都要！”
他的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北疆的烽火，第一次以如此直观、如此惨烈的方式，烧到了他的眼前。这不是地图上的炭笔标记，不是信件里的冰冷文字，这是活生生的人血，是濒死的呼吸，是一个统兵大将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嘶吼。
匠作坊被毁，“震天雷”半成品和老师傅损失，意味着萧屹寄予厚望的“拳头”还没完全挥出就遭到了重创。北虏的精准袭击更说明，新式火器的秘密很可能已经泄露，至少引起了对方的高度警觉和针对性打击。萧屹的愤怒和急迫，楚昭完全能够理解。这位将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用前线的鲜血和自身的命运，向他下达最后通牒。
不能再“徐徐图之”了，不能再“示弱藏拙”了。萧屹已经红了眼，如果自己再拿不出点实实在在、能立刻派上用场的东西，恐怕第一个遭殃的不是北虏，而是他这个被寄予了不切实际希望的“奇才”。萧屹或许不会杀他，但绝对有能力让他接下来的日子“生不如死”，或者彻底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拿什么出来？
望远镜改良进展缓慢，短期内难有大用。更高产或更速成的作物？远水难救近火。更精良的刀剑铠甲？非他所长，而且制造周期和资源消耗同样巨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火药”这个选项上。这是目前他介入最深、萧屹也最看重、且已被证明“有效”的方向。震天雷半成品被毁，但配方和基本思路萧屹已经掌握，缺的是熟练工匠和稳定的生产能力，以及……或许，更进一步的应用思路？
直接拿出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先进武器蓝图？那无异于自寻死路，系统的警告和仅剩2点的缓冲值会立刻爆炸。
但如果在现有“古方”和“震天雷”的基础上，提出一些“锦上添花”或“另辟蹊径”的“应用巧思”呢？一些不那么核心、却可能提升战力或改变战术的“小点子”？将技术突破的功劳，更多地归功于萧屹手下工匠的“实践智慧”和“战场需求”？
楚昭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系统提供的【基础化学】知识，尤其是关于氧化剂、燃烧、简单爆炸效应的部分，结合他对这个时代战争形态的粗浅了解（主要来自原主记忆和零星史料），一些模糊的想法开始成形。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却并未立刻动笔。而是先对平安吩咐道：“好生照料这两位壮士，用最好的药，不许任何人打扰。另外，立刻派人，以我的名义，去萧将军在京城的一处隐秘联络点（萧屹曾告知他一处备用地址），就说……‘已知晓，三日内必有回音，需可靠工匠数名及部分物料清单，清单稍后送达’。语气要急，但内容要简。”
平安领命，匆匆而去。
楚昭这才提笔。他没有先写火药相关，而是先画了一张极其简陋的示意图——一个厚实的圆筒，一端封闭，一端开口，开口处塞着一个略小于筒径的圆球，圆球后面似乎有些填充物，筒壁靠近底部有一个小孔，连着一根引线。
画完，他在旁边注解，字迹刻意显得有些凌乱和犹豫：“此物或可称之为‘霹雳火筒’？构想源于民间爆竹‘穿天猴’及军中信号火箭之理。以精炼火药压实为筒底□□，上置此‘震天雷’丸（需缩小加固，并内置铁蒺藜、碎瓷等物）。点燃引线，□□爆燃，将雷丸推出射向敌阵，落地或撞击后，雷丸内火药（或可混合少许油料、硫磺以增燃烧）二次爆炸，辅以破片溅射。射程或可达百步至一百五十步，优于寻常臂力投掷，且发射隐蔽，可于壕堑、矮墙后施放，用于阻击敌骑冲锋、破坏密集阵型、或袭扰敌营……此仅为臆测草图，具体药量配比、筒身长度厚度、雷丸结构与延时，需工匠反复试验，以安全、可靠、易制为首要，万不可冒进！切记！”
他刻意强调了“源于民间爆竹”、“臆测草图”、“需反复试验”、“安全第一”，将技术的源头拉低到民间常见事物，将不确定性放大，把具体实现的难题和风险推给工匠。同时，将这种原始的“手持火炮”或“大型枪榴弹”的思路，与萧屹已经掌握的“震天雷”结合起来，降低了接受门槛。
接着，他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些零散的“想法”：
“一、震天雷之壳，可否尝试以生铁铸造，预留裂纹纹路？或可控制破片大小及飞溅范围？”
“二、火药配方，除颗粒化外，或可尝试极少量掺入极细铁粉、铝粉（如有）？然此物危险，万万分谨慎，须于空旷无人处，以微量试之！”
“三、闻北虏畏雷声、惧火光？可制特大号‘闪光霹雳弹’，以巨响强光骇敌，不求杀伤，但乱其马匹、夺其心神，为我骑兵突击制造时机？”
“四、……”
他写写停停，涂涂改改，尽量让这些想法看起来像是灵光一现、未经系统思考的碎片，有些甚至自相矛盾或明显难以实现。最后，他列了一份所需的物料清单，主要是不同纯度的硝石、硫磺、木炭，一些常见的金属粉末（如铁粉、铜粉），不同厚度的铁皮、陶罐，以及一些用于测试的防护物品。
写完后，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出现超越时代的术语和过于精确的配方比例，一切都笼罩在“猜想”、“试验”、“危险”的迷雾中。然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