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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湖心亭对

小说:

他们总认为我在拯救苍生

作者:

一颗大朱砂

分类:

现代言情

沈星河的拜帖,用最上等的洒金笺,带着江南特有的清雅熏香,措辞恭敬得体,言明久仰安平侯府小侯爷(特意用了这个称谓)才名,特来拜会。但帖子上“沈星河”三个字,笔力遒劲,锋芒内敛,却让楚昭感到了比萧屹军报更直接的压力。

他刚刚从皇宫那场无形的拷问中脱身,心神俱疲,惊魂未定,沈星河就掐着点来了。这绝不是巧合。这位皇商少主的信息网和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楚昭没有立刻去前厅。他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也需要一点“架子”——毕竟他现在是“抱病静养”、“闭门谢客”的安平侯世子,而对方是不请自来。

他让平安去回话,就说小侯爷身体略有不适,刚从外面回来,需稍事整理,请沈公子在前厅稍候片刻。同时,他快速换下沾了宫中尘土和冷汗的衣衫,重新束发,选了件颜色稍暗、款式更显持重的常服,刻意在眼下扑了少许掩盖疲态的细粉(原主留下的玩意儿),让自己看起来有几分病弱的苍白,却又不过分失礼。

拖延了约一盏茶功夫,楚昭才缓步来到前厅。

厅中,沈星河并未就坐,而是负手站在一幅前朝山水画前,似乎在仔细鉴赏。他今日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玉冠束发,腰间系着羊脂白玉佩,通身气派清贵逼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无可挑剔的、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

“楚世子,冒昧来访,打扰了!”沈星河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早就听闻世子少年英才,风采过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在楚昭脸上迅速扫过,掠过那丝刻意为之的苍白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听闻世子前些日子身体微恙,不知可大安了?星河此次来得唐突,还望世子勿怪。”

“沈公子客气了。”楚昭回礼,脸上也挂起疏离而礼貌的浅笑,“不过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沈公子名满江南,今日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何来打扰之说。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一时间,厅内茶香袅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沈星河先开口,绝口不提西郊之事或任何敏感话题,只是闲谈般说起江南风物,金陵秦淮的繁华,苏杭丝茶的精致,话语间透出对自家生意遍布南北的淡淡自矜,却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京城:“……比起江南的婉约,京城气象,果然更显恢弘。尤其是这京畿之地,藏龙卧虎,能人异士辈出,着实令人心向往之。”

来了。楚昭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沈公子过誉了。京畿重地,仰赖陛下圣明,百官勤勉罢了。能人异士或有,亦多是报效朝廷,各安其位。”

“世子所言极是。”沈星河点头赞同,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星河近日在京中,倒也听闻了些趣事。说是有位高人,于西郊一处仓储隐患将发未发之际,慧眼如炬,寥寥数语便消弭了一场灾祸。更奇的是,此人行事低调,来去无踪,只留下几句关于石硝贮藏的金玉良言,便飘然远去。如今那几句话,已被京中不少涉及此道的行家奉为圭臬呢。”他说着,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楚昭脸上,“世子久居京城,耳目灵通,不知可曾听闻这位‘赵先生’?”

果然是为这个来的!而且直接点明了“赵先生”!楚昭心念电转,沈星河这是开门见山,却又留有余地,只提“听闻”,并未直接指认。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好奇:“哦?竟有此事?西郊……是沈公子家的别苑附近么?这倒未曾听闻。我只知前些日子京郊似有作坊走水,原来其中还有这般隐情?那位‘赵先生’能预知隐患,确是能人。只不知是何方高人,有此见识。”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语气纯然是听到奇闻轶事的好奇。

沈星河仔细观察着楚昭的神情,见他反应自然,并无异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笑容不变:“谁说不是呢。星河也是事后得知,懊悔未能当面请教。此人于矿物特性尤其硝石一道,见解独到,一针见血。不瞒世子,我沈家生意遍布各地,仓储物流至关重要,此类人才,正是求贤若渴啊。”他叹息一声,显得十分遗憾。

“沈公子家业庞大,自然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辅佐。”楚昭附和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以掩饰心中的紧张。沈星河这话,既是表明搜寻“赵先生”的合理动机,也是在继续试探他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就是本人。

“正是。”沈星河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世子,实不相瞒,星河此次冒昧登门,除了久仰世子风仪,诚心拜会之外,也确实存了点……请教之心。”

“请教?”楚昭挑眉,“沈公子言重了。我乃闲散之人,于经济之道一窍不通,恐怕要让沈公子失望了。”

“非也非也。”沈星河摆手,笑容愈发诚恳,“星河请教非关商事。而是……听闻世子近来,于格物之道颇有钻研,无论是那有望增产活人的新奇作物,还是能窥远察微的巧器,乃至一些……古籍中的机关传动之理,皆有所涉猎,且每每能有惊人之见。此等慧心巧思,星河心折不已。”

他语速不快,却将楚昭近来做的事——土豆、望远镜、甚至刚刚在皇帝面前露了馅的“自行车”思路——都点了出来,信息掌握得极其详尽。而且,他特意将“古籍机关传动”与前面的事情并列,显然已经知道皇帝召见并赏赐拓印之事!宫里的消息,他竟也知道得这么快!

楚昭心中骇然,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露出苦笑:“沈公子快别取笑了。那些不过是我闲极无聊,胡乱折腾罢了。作物之事,乃户部与林大人在操持;巧器研造,有内府匠人和萧将军手下专人在忙;至于机关古籍,更是陛下垂怜,让我这不成器的开开眼界,哪里谈得上什么钻研、见解?不过是拾人牙慧,偶发妄言而已。”

他再次将功劳推给旁人,将自己定位成一个“参与者”甚至“旁观者”,极力淡化自己的作用。

沈星河闻言,却并未失望,眼中兴趣反而更浓:“世子太过谦了。能‘拾’到前人未拾之‘慧’,能‘发’出令人警醒之‘妄言’,这本身便是大才!”他顿了顿,忽然道,“不知世子可曾听过‘格物院’?”

楚昭一怔,摇了摇头:“不曾。”

“此乃前朝旧制。”沈星河解释道,“隆庆年间,那位奇匠公输衍曾在工部之下,短暂设立过‘格物院’,专司收录、研究天下奇巧工艺、机关算法、乃至异域方物。可惜昙花一现,随着公输衍失势,格物院也随之烟消云散,诸多心血,尽数湮没。”他叹息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昭,“星河不才,这些年行走南北,海外番邦,也搜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甚至不知其名,不明其用。每每睹物思贤,常恨不能复见公输先生之风采,亦叹当世再无一处所在,能容这些‘奇技淫巧’安然栖身,钻研其理。”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在惋惜“格物院”的消失,暗示当世对“奇技”的轻视,同时也在展示自己的收藏和“志趣”。更重要的是,他将楚昭与“公输衍”、“格物院”隐隐联系了起来!

楚昭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道:“沈公子心怀高远,令人敬佩。然则时移世易,国朝自有法度。我等臣子,当以陛下之意、社稷之需为念。那些奇巧之物,若能于国计民生有所裨益,自有其用武之地;若只是玩物,则……实不宜耗费过多心神。”他搬出皇帝今日的“教诲”来堵沈星河的嘴。

沈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世子所言甚是,是星河想岔了。今日与世子一席话,受益良多。世子虽年轻,但见识明白,处事沉稳,更难得的是这份专注实务之心,将来必成大器。”

他不再纠缠于“奇技”话题,转而聊起了一些京城风物、诗词书画,显得风度翩翩,学识渊博。楚昭也打起精神应对,两人竟也聊得看似颇为投机。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星河起身告辞。临走前,他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扁平木匣。

“初次登门,仓促之间,未备厚礼。此物是星河前些年偶得的一块异域水晶原石,质地尚可,只是形状古怪,一直未得良工雕琢。听闻世子近日正与匠人琢磨镜片琉璃,或可用来练手,权当一份薄礼,还望世子笑纳。”沈星河将木匣递上,笑容诚挚。

楚昭本想推辞,但听到“异域水晶”、“琢磨镜片”,心中一动。他现在确实需要各种不同的光学材料进行试验。沈星河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也再次显示了他对自己动向的了如指掌。

“沈公子太客气了。如此厚礼,楚昭愧不敢当……”

“世子切莫推辞。”沈星河将木匣轻轻放在旁边茶几上,“宝剑赠英雄,美玉配君子。这石头放在我处,不过是件摆设,到了世子手中,或许真能有些用处。也算星河为边军将士,略尽绵薄之力。”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楚昭,又扯上了大义。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昭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只得拱手道:“如此,便多谢沈公子美意了。”

送走沈星河,楚昭回到书房,看着那个明黄色的锦缎小包,却觉得它比千斤还重。沈星河今日来访,看似只是寻常拜会,闲谈送礼,实则步步为营,试探不断。他知道了太多事情,态度暧昧不明,既有招揽之意,又有探究之心,更隐隐流露出一丝对现行“秩序”的不以为然和对“奇技”的狂热。

这个人,太聪明,太有钱,太有手段,而且……想法危险。

楚昭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是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无色透明晶体。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纯净度相当高,内部杂质很少,确实是上好的光学材料,比他目前能弄到的琉璃强得多。这礼物,既实用,又是一种无声的展示——看,我能弄到你急需的好东西。

他放下水晶,揉了揉眉心。沈星河这个变数,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对方似乎并不急于揭穿他或逼迫他,而是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慢慢织网,等待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楚昭更加深居简出。他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连工坊都去得少了,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要么研究皇帝赏赐的“自走车”拓印(做做样子),要么整理镜片试验数据,或者阅读系统提供的、更加基础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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