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知道自己会喝酒,晚上是司机开车载他过来,他们吃饭的时候,司机就在下个路口的livehouse里休息放松,收到李顾行发的散场短信,便分秒不差赶了过来。
司机看到李顾行带着个醉醺醺的小美女上车,稀奇地多看了两眼,开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车宝珠和李顾行都坐在后排,一个靠左一个靠右,谁也不挨着谁,即便这样,李顾行还是闻到她外套上喷的香水不是他送的那瓶。
“怎么不用拿破仑,嫌男香不好闻?”
车宝珠是喝醉了,不是喝傻了,她没忘她已经把那瓶香水送给陆怀瑾。
“送我爸了。”一边演轻松一边装醉,车宝珠生怕被李顾行看出端倪,连眼睛都不敢睁,说话的时候也尽可能不张嘴巴,让声音含糊不清。
李顾行笑着摇头,叹了好几遍“你啊”,才扭回头看着她说:“你居然这么听话,真给你爸了?”
“我一向很听话,是你眼拙。”
“是,我眼拙。”李顾行笑意更浓,“除了没看出来你听话,还没看出来你酒量这么好,连白酒都能喝。其实我叫你来,就是让你和吴院长见一面,根本没打算让你跟他们喝酒,但你一上来就和吴院长喝了一杯,总不好把其他人晾在一旁。”
“以后遇到这种事,就算对方指名道姓叫你喝,也得装不会,明白吗?”
李顾行的语气温柔到像在哄学龄前的小孩,让车宝珠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只能靠在窗边眯着眼假寐。
而她这点小把戏根本逃不过李顾行的眼睛。
“别演了,听到就回个话,让我放点心。”
车宝珠低声嘟囔:“嫌我太笨,下次就不要叫我来这种场合了,我投的岗位原本就不是秘书,陪人吃饭喝酒也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李顾行不怒反笑:“感觉自己做不好就撂挑子,这是在耍小孩脾气,出了社会没人惯着你,想混出点名堂,以后少使这种小性子。”
“我介绍吴院长给你,你立马就要给他敬酒,说明你骨子里是个得了高枝就会往上攀的人,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你的野心有多大。”
话说得不错。
可她才22岁,她的野心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就算是让车宝珠做白日梦,她也只敢梦到自己拿到一份年薪百万的好工作,靠自己在北京买个房子,然后把父母从那个并不发达的小县城里接过来,带他们在午夜爬上西山,指着满城灯火,告诉所有人,她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留在这个遍地都是金子的北京。
能留下来就足够了。
但也仅此而已。
车宝珠觉得李顾行越说越离谱,再不打断,她在他口中就要变成为了趋炎附势什么都能牺牲的□□了。
“他是院长,我是学生,我看见他天生就发怵,而且你们谁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今晚要吃饭,突然就把我叫过来,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能想到给他敬杯酒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办?”
李顾行抬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揉捏了两下,还没向下摩挲到她后背给她顺顺气,就被她当成揩油的咸猪手推开了。
他既有点生气又觉得好笑。
他要真是她心里想的那种人,她想跑都跑不掉,更别说坐在他车上和他吆五喝六地质问他,带她出来见世面,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她一下。
他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轻笑道:“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安排好。”
车宝珠酒壮怂人胆,把之前想说又不敢说的话一股脑往外倒:“少假惺惺的,你根本就没打算好好安排我。”
“今天晚上,包括我面试那天,你只需要提前交代几句话,就不至于让我陷入尴尬,但你根本没有!你,李顾行,你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大骗子,什么好听说什么,实际上做的连说的一半多都没有。”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有几个臭钱就不把人当人的家伙,什么上流社会,狗屁!那天吃饭冲过来薅我头发的那哥们,我其实一点不生他的气,我觉得他做得太对了,我要看到有人插队,比他还急。”
李顾行安安静静听她发泄完,让司机递来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让她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慢慢说。
连指着鼻子骂都不生气,车宝珠感觉自己拿李顾行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像一片看似平静的大海,广袤无边,一眼都看不到尽头,但等一个浪打过来,就能轻而易举淹没她这艘小船。
他平静地说:“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尊重人?”
车宝珠紧张得咽了口水,刚要胡说八道替自己狡辩几句,就听到他继续说。
“其实那天我在收到你消息之后就和老板取了号,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排在他们前面,反倒是那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诽谤殴打别人,你不觉得没礼貌的人是他们吗?”
“不是每个人在拥有权利和财富之后,都会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一个人要是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财富也会离他越来越远。”
李顾行说话永远那么滴水不漏,让车宝珠找不到一点可以反驳他的漏洞。
她只能空张着嘴看他。
看他,看车窗外快速闪过的路灯将他照得忽明忽暗,使他仿佛顶着一轮菩提背光。
“你说的都对,是我无理取闹。”她从外套里取出工牌塞进他手里,“作为惩罚,您把我开了吧。”
他拿着她的工牌对着光线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真不想干了?为什么。”
“不想给你添麻烦。”
“如果我说,你对我来说不是个麻烦,你还想辞职吗?”
她心脏骤然一滞。
感觉全身血液涌上头顶,等到将每一条血管撑满,才缓缓从她晕热的脑袋上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他说得如此暧昧,换作任何一个人来都不可能不胡思乱想。
她真想像刚才骂他是虚伪的衣冠禽兽那样,直接问他是想干嘛——
他明明戴着婚戒,怎么还能对自己的女下属说这种话?
还是说,他就是一个多情浪子,逢人都会这么撩拨,这只是他随口乱说的无心之言。
车宝珠的酒气被李顾行的一番话吓没了大半,人比刚上车的时候冷静多了。
她接住李顾行递给她的工牌:“我怕辜负李总信任。”
一句“李总”,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让她退回到自己的舒适区,拿上下级关系掩盖他对她的特殊关照。
他把工牌的挂带捋平,像奥运会授予奖牌似的重新替她挂上:“好好干,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你。”
“如果你真有心想要努力奋斗,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
“我愿意做你八字里的那个贵人。”
*
车宝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刚倒在椅子上刷手机,就看到定向选调笔试出成绩的消息。
她紧张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狠下心点开查成绩的网址,成绩刷新出来的那一刻,她吓得闭上双眼。
可惜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选调上岸后,自己穿着笔挺西装去政府机关上班的画面。
眼前满满都是李顾行在车上和她说话的样子。
他说。
只要她开心,他愿意做她的贵人。
李顾行对她的伤害性比选调成绩还要大,轻轻一想,车宝珠就觉得肩膀上顶着的那个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重又疼。
她痛苦地睁开眼,看到——
她过了。
车宝珠看着手机里显示着的那个压线通过的成绩,本该激动到把室友都叫醒,跟她能分享的每一位朋友分享这个消息。
她没有料想中那么高兴,反而隐隐担忧,如果她选调上岸,李顾行那边该怎么应对。
人家刚向她抛来橄榄枝,她扭头就说自己不干了,他还会愿意信守他的诺言,做她登云攀枝的贵人吗?
可她……要他这个贵人究竟有什么用。
明明她只想偏安一隅,过小富即安的普通生活。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陆怀瑾发来的消息:“笔试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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