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滚”这个字眼从车宝珠嘴边滑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她居然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老板滚蛋，而她生气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既不是被潜规则，也不是被占便宜，是他给她点了三位英俊的牛郎来陪她畅谈人生，帮她消遣这无聊的漫漫长夜。
就算她生气到极点，她也知道这件事上自己并不吃亏，不喜欢把他们赶走就是了，根本上升不到人身攻击的层面。
但她就是那么生气。
生气连帅哥的便宜都不想占，感觉这几个人站在她面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嘲笑她自作多情——她在上楼的电梯里，竟然还担心李顾行进了房间会不会撩拨她，她会不会在酒精的催化下情难自已……结果人家压根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李顾行不是一个无底线包容别人的人，听到她让他快滚，连一句争辩也没有就带着几人离开。
临走前，他顺手把房卡放在玄关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提醒她别忘了拿。
等李顾行走后，她才拿起放在玄关上的留有他体温的房卡。
房卡一直被他放在外套内侧衣兜里，紧贴着他的身体。
手指抚过温热的卡片，刚被他牵过的左手微微发烫，好像隔空感受到他手心里滚烫的温度。
如果她刚刚没有赶走他，或许现在，她就在他怀里，享受那份可靠的温暖。
……
车宝珠用冷水澡惩罚自己的失态。
足足泡了十多分钟，她才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她揉着吹到半干的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怀着沉重的心情打开手机，生怕看到李顾行要开除自己，结果李大总裁的头像里连一条新消息都没有，反倒是陆怀瑾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以及一条微信：
“你如果不是真心想和我约会，以后也别联系我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车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就看到陆怀瑾的质问：“你是不是正在澳门？”
刚洗完冷水澡就收到这种消息，换作是谁都得头疼。
车宝珠强忍着不适回复道：“是，我在出差。”
陆怀瑾：“不是为了和其他男人约会，才放我鸽子？”
车宝珠坐在会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毫不犹豫打下两个字：“不是。”
然后转了520过去，说这是她的加班费，当做她放他鸽子的赔罪礼物。
这一套下来，陆怀瑾果然无话可说。
她没有因为得到一个好结果沾沾自喜，反倒感觉太阳穴更痛了。
她突然想起李顾行。
他每次哄她开心用的就是这招，先否认事实转移话题，接着用糖衣炮弹攻击。
她之所以舍得转账，是因为她今晚赢了十万块，或许对李顾行来说，他给她的温柔浪漫，也只是他的“十万块”里的百分之一。
*
一夜过后，如同无事发生，李顾行仍旧按照计划带她去见两位大客户。
一位是港商沈老板，一位是京圈知名人物周老板。
两位都是一表人才的商业精英，但在车宝珠看来，这两人身上总和李顾行差点味道。
一点沉稳，一点城府，一点只有权利才能赋予人的上位者的压迫感。
当着两位的面，车宝珠没把真心话说出来，反倒一个劲夸沈周两人绅士温柔，完全就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夸得两人脸色红润满面春风，带着车宝珠打高尔夫都没嫌弃她球技差，反倒主动耐心教学。
李顾行连男模都舍得给她点，她去陪他的重要客户打球怎么会吃醋？
所以在沈嘉年沈老板要手把手教自己打球，车宝珠也没拒绝，只是全神贯注投身学习，希望尽快掌握正确挥杆姿势，免得再被沈周两位笑话，给李顾行丢人。
经过昨晚，她想明白很多。大概李顾行的圈子就是这样。
男女之间只要不发生点什么就还是普通朋友，大家都暧昧又克制，善于为别人考虑，更善于守护好自己的情感边界，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浅尝辄止，既能尝到甜头也不会彻底失控。
既然她想借李顾行的东风，就得学会遵守他的那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变得和他一样温柔又薄情。
她可以和李顾行交朋友，自然也可以和李顾行的朋友们交朋友，这样一来她还能成为李顾行和朋友们的润滑剂，给她这位伯乐帮一点小忙。
车宝珠为了不让自己想起昨晚的事情继续伤心，一整天都尽可能避免和李顾行接触，就连她在和沈嘉年打球的时候，李顾行一直坐在休息区注视着她，她也没发现。
球场的brunch还算丰盛，湾区特色的中式茶点和传统的葡式甜品都有选择，和李顾行一样不喜欢打球的周老板已经起身去取第二杯红茶，李顾行手旁的美式还没被喝掉一半。
李顾行坐在休息区的全景窗前静静看着远处果岭上的一男一女，男的穿黑，女的穿白，就算他眼睛再瞎，也能看到两人的身影时而分离时而重叠。
这是在……教学？
李顾行不爽地挑挑眉，端起咖啡杯浅抿一口，回想起车宝珠昨晚在房间里见到那三位帅哥时的表现——口不择言，手足无措，恼羞成怒，看起来并不像情场老手，怎么一觉醒来就像变了个人，和初次见面的沈嘉年一见如故。
李顾行宁可相信是沈嘉年的魅力比自己还大，轻松俘获少女宝珠的春心，也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看走眼，把一只老狐狸当成小绵羊。
他将杯里的咖啡喝完，给坐在对面的周绍明使使眼色：“打几杆？”
周绍明纹丝不动：“哥，我还没吃完呢。”
李顾行没好气地瞥了眼这位父亲老战友的儿子，嗓音低沉略带几分怒气：“你就这么饿？”
周绍明也不见外，有话直说：“昨晚喝了一宿，今早刚睁眼就来找你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能不饿吗？”
说着，周绍明还夹起一只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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