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已经回来了。……不是还有几天嘛。后天，后天我一定回去！……哎呀不说了，姐，我朋友在喊我了！”谢舒宁将手机逐渐拉长，身体后仰挂断了电话。
她随意地靠着路边的花坛，垂眸望着已经息屏的手机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不久前她拿到了国外学校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未来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会在海外。因此，家里人便提起给她举办升学宴，不过被她拒绝了。
——但按照习俗，她还是得回老家给已经去世的亲人祭拜，告知这一喜讯。
其中就包括她的姥姥，也是她心中情绪最复杂的人。
谢舒宁低着头，看着息屏的手机屏幕里自己那张纠结的脸色，一时间愁绪万千。刚刚她跟电话那头的表姐撒了谎，其实她没有约什么朋友，只是想给自己一段缓冲的时间。
对于姥姥，她一时间很难理清自己对对方的情绪。
小时候因为家里人中午都没有休息时间，她的午休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由姥姥照顾。但她几乎没有人别人提起过，其实这段时间她过得并不舒服。
姥姥对她并不是不好，只是在姥姥身上某些根深蒂固的、勤俭得过了头的观念影响下，谢舒宁经常会觉得有很强烈的难以适应。
以至于有时候她还会想，如果姥姥对她再差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对所有人说出那句“讨厌”？
……但姥姥不是那样的人，谢舒宁也做不出不领情的白眼狼行为。
这样拧巴的状态一直维持在谢舒宁去外地上了大学，跟不上时代、学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姥姥也被“困”在了那个小房间里，她们除了过年，又或是老家的家人发起视频通话，其实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对于姥姥的逝世，其实谢舒宁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死亡是永远需要学会的命题。
……只是偶尔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遗憾。
在姥姥逝世之前的那个国庆，她还专门飞机飞回老家见了对方一面。
——当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她来。
那时候的对方已经躺在病房里，迷迷糊糊认不太清人，连喊几声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好像也没睁开眼睛。
“……就算真的睁眼，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嘛”谢舒宁自嘲地笑着，站起来闭上眼睛，伸手擦掉青春的泪水，眨了眨眼看向澄澈的天空。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向来不太擅长表达内心的情绪。就算当时姥姥还认得出她，但她们多半也还是相顾无言。
她经常也会刷到有人说，“对于已经离开的人，最先遗忘的是他们的缺点”。
可对于谢舒宁来说，那些纠结的不畅快伴随她一起长大，几乎已经融进了血脉中。她很难遗忘掉自己的感受，又或者捂着心头说一句“爱”。
谢舒宁一边想着，眼泪却越流越多，像是被拧开的水龙头。
——她被自己的调侃逗笑了，眼泪也止住了些，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因为出来时临时起意，身上也没有带纸巾什么的。为了避免自己的窘态被别人留意到，她只好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低着头往前走。
只是这条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她也有些反应不及时，险些就要撞上面前的人。对方比她更快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借力给她稳住身形。
“谢谢……”谢舒宁赶紧停住脚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正说着话，下意识抬起头，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那是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奶奶。对方的面容瘦削、颧骨也高高的，但对方五官比较柔和，尽管此时面无表情，却莫名带来一种慈祥的感觉。
隔着薄外套的手臂上还传来淡淡的热量，谢舒宁却不敢低头，只是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那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也是一张长久留在记忆中的脸。
“……姥姥。”她轻声低喃着，比思绪更快、下意识出口的是那句熟悉的称呼。
即使她的声音微弱，面前的老人缓缓地松开扶着对方的手，迟疑地试探着开口：“……幺妹？”
老人开口用的是谢舒宁习以为常的家乡话，虽然咬字发音有些生涩，但声音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温和、柔软、深厚。
——恍惚间，就像在她记忆中走出来的那样。
谢舒宁听到这句话，方才就止不住的泪水更是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很快眼前一片模糊。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眼前却只看得见明暗变幻不停的光影。
“姥姥！”谢舒宁伸出手，胡乱地将眼眶里的泪水擦得干净一些，下意识地开口喊道。
只是当她再睁开眼时，人潮依旧汹涌，原本在身前的老人却没了踪影。她瞬间慌了神，站在原地转身、踮起脚尖往周围看去，四面八方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背影。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停在人群里，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像是浪潮一般往前涌去。
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她的一场幻觉，恍惚间她以为自己还留在梦里。
可是……
谢舒宁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对方搀扶自己手臂的温度。
……真的只是幻觉吗？
“……真的吃的好畅快啊！”田莱满足地靠在卡座沙发靠背上，伸手揉了揉自己吃得远远的肚子。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挑的地方！”路向南也靠在一边，歪着头得意洋洋地领功。
瑞树古镇距离这座城市并不算远，从出发到结束也就三个多小时。她们先在提前预定的民宿上放好了行李，接着听从路向南的安排，来到这里最有名气的美食一条街。
原本田莱还想着矜持一点，但闻着那些香味，她马上将自己的控制饮食的计划放到一边。三人从街头走到结尾，几乎敞开了肚皮吃吃喝喝，红油辣椒也完全阻挡不了她们的食欲。
——毕竟可以用水一边涮一边吃。
吃多了的后果，就是只想靠着不想移动。
“看把你得意的。”田莱轻哼一声，瞥到正在走过来的祝平安，“可以走了？”
“嗯。结账了吧？”
“当然！”路向南得意地晃晃手机，“感谢高科技。”
“走吧。”田莱撑着座椅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接过祝平安递来的包，“我提议，我们先去闲逛两圈吧——我真的好撑。”
“附议。”
“准了！”路向南打开手机查了查周围，“好巧，周围就是一个小公园，咱们去逛逛呗！”
公园的位置比较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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