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畏,男,年纪在而立与不惑之间。年少入伍,十年来曾立下赫赫战功、多次荣获三等功等勋章,却遗憾因伤退伍。
——然而这件事却是他心中难以解开的心结。
十来年不长不短的军旅生涯里,他原本以为世界上上不会再有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部队的领导和朋友都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多次开解却收效甚微。他不愿意再麻烦别人,所以听从了朋友的建议,选择了这座瑞树古镇作为养伤的地方。
当然,就连瑞树古镇的地方也是朋友的推荐,在到来之前他对这里一无所知。
也正是如此,当他第一次站在那棵枯死的、身躯却依旧能够遮天蔽日的巨树下时,只剩下“震撼”两个字。
那时候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甚至于忘记了呼吸,只是愣愣地站在树下抬头仰望着,直到脖子的后方传来酸疼和麻木。
和以往“病树前头万木春”的生机勃勃相比,面前的枯树给人更多的是肃穆。
它无声地伫立在这里,默默地随着岁月行过几百年。
说不上来为什么,宋畏没有再自怨自艾,一边积极配合复健,一边在古镇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这段时间里,他也因此收获了年轻的新朋友姚其,和对方的一些朋友。他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过往经历的好奇,也选了些趣事讲述。
迎着他们崇拜的目光,宋畏慢慢觉得心口没那么沉重。
当他感觉自己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也捡起每天锻炼的习惯。古镇并不算大,他也总喜欢以枯树作为起点和终点,每天绕着外围跑也还是需要跑上好几圈才舒服。
直到有一天,他意外听到枯树里传来小猫的叫声。他逾越镇子里约定俗成的“禁区”范围,抓着枯枝三两步爬到树顶,跳进洞里把小猫抱在怀里。
枯树内部的空间不算狭窄,内壁也比外壁光滑不少,还在稍微高一些的地方还有借力的地方。
得益于长期以往的力量锻炼,他还算轻松地回到树顶,将怀里的小猫放了出来。怕生的小猫头也不回地跑走,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毫不留恋。
——那时候,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一劫。
“……怎么了,宋哥,是不方便吗?”姚其看着对方久久没有回答,心中感到十分遗憾,但也没有强求,“抱歉,要是冒犯的话就算了吧。”
宋畏的思绪也被他的声音扯了回来,短暂地结束了走马灯般的回忆。面对姚其的请求,宋畏只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语言的功能,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找……额,‘树神’,做什么?”但他还是艰难地组织语言开口。
在等待宋畏回答的时间里,田莱三人依旧的等在原地。
“这题我会!”在旁边等待着答案的路向南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连忙举手发言,语气贱兮兮的,“他想让你去考公。”
“我不是我没有!”姚其连忙为自己申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支支吾吾地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他问问今年的国考题怎么写。”田莱适时插了进来,故意歪曲姚其的意思,“宋哥,他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他说了。”
宋畏的表情几乎定格脸上,沉默着用视线扫过先后开口的三几人,看似沉稳实则神游太空。
“没有没有,宋哥你别听她们胡说。”姚其对她们两人的捉弄并不在意,也知道她们其实是想让自己主动说出诉求,于是眼一闭心一横开口,“我、我就是想问问树神,我想改变这里应该怎么做!”
声如洪钟的回答让宋畏的脸色变得格外奇异。
他嘴唇翕动,最后还是开口说到:“……考公确实是个好选择。”
话音刚落,四人齐刷刷愣住。路向南下意识看了眼姚其,后者也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说,“……宋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宋畏离家出走的理智也被拉了回来,他眨了眨眼回神,看着姚其说道,“我说考公的人是你。你现在需要的是破除封建迷信。”
姚其立马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嘴硬着说:“但我上次被树神救了,所以你说的树神肯定是存在的。”
“那是我救的你。后来我不是还跟你说要做一些防护措施吗?”宋畏伸手揉了揉额角,后知后觉意识两人之间存在不小的信息差。
没想到姚其还是理解偏了:“宋哥、你——你果然就是树神!——哎哟,宋哥你打我干嘛!”
宋畏收回敲了对方脑门的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开口,“你那时候不会没听到吧?……怪不得我说好端端的,年不年节不节的,怎么突然半夜祭祀。”
姚其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宋畏;后者看到他这个样子,险些眼前一黑。
——当然,鉴于宋畏的身体素质,多半也是晕不了的嗯。
救姚其也是另一个意外,宋畏原本只是顺手一帮,没想到关于树神的传闻愈演愈烈,还专门有一场祭祀。但那时他也并不清楚两者之间的联系。
“不过说起来,这么不安全的话,以前就没有小孩子掉过进去吗?”田莱仰着头打量着高度,虽然枯萎的枝杈比较高,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小孩子遇险的可能。
有人岔开话题,姚其连忙接上解答:“其实之前一直有半人高的围栏,但因为想把这里作为旅游景点,所以先撤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宋畏。
也是从小到大都好奇着树神的存在,但因为护栏和长辈们的“禁令”,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机会实现。直到这次醉酒,反倒是激发了他蓬勃的求知欲。
与此同时,祝平安正好蹲下来,看到地面果然留有一些方块似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宋畏也才恍然大悟。
“那小猫还是会爬不出来吧?”路向南不知道在哪折了根狗尾巴草,晃动着跟宋畏脚边的猫咪玩耍,“那也——唉?”
话音未落,视野里的巨树树冠探出了好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其中一只瞥了在场几人一眼,娴熟地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它悠闲地朝宋畏走了过来,然后一脑袋撞到对方的腿上,接着滑坐到地上打着哈欠。
“所以说,其实小猫也没有危险?”宋畏回忆着,好像除了第一只猫身形比较胆小外,其他的猫咪都并不怕人。
反倒是他,因为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平时过来的次数也频繁了许多。
越来越多的小脑袋从树洞里冒了出来,熟练地借助枝杈的高度跳下来,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看着它们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田莱也萌生出哭笑不得:“原来这里是小猫的秘密基地啊。”
“看来是我太小瞧你们了。”宋畏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挠了挠脚边的小猫咪。
“这么说来的话,宋哥也还是树神嘛。”路向南笑着将话题拐了回来,“毕竟大爱无疆。”
“我同意!宋哥,你就是最伟大的树神!”
“……再奉承我,我也不会同意考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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