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你们说，枯树里真的会有树神吗？”通宵打游戏的姚其本来脑子不太清醒，被朋友拉着喝了点酒，晕乎乎地开口，“但我为什么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子里回荡，从小到大他都没能找到答案。
“想什么呢？当然没有啦！”身边喝得醉醺醺的伙伴听了这话，却笑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这种传闻，也就只有你才会相信吧。”
“镇上的长辈们不都是这么说的嘛……”姚其仰头看着天花板，视野里的灯光也出现重影，“说什么树里住着神明，所以即使枯萎了两百年，也依旧屹立不倒。”
“哈哈哈哈哈哈……姚其，你还三岁吗？怎么这种骗小孩的话还相信？”
“喂喂，怎么能这么说呢？”姚其挣扎着坐起来，半闭着眼睛说着，“你要这么说我就非得证明给你看！”
“好啊好啊！那你赶紧把树神带过来呗！”
“一言为定！”姚其被酒精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我一定会把树神大人找出来！”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饭馆，只是同桌的朋友谁也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
走出了门外，刺眼的太阳照在姚其身上，让他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他晃了晃头，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认清了方向，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镇里的古树下。
他站在铜鼎的位置，树根下青砖以内的地方向来是镇上的禁区。但今天或许是喝了酒，又或者是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姚其眯着眼打了个酒嗝，大着胆子撑起身体翻到了树桩下，脚下踩着柔软的泥土走近了枯树。
“……树神大人……”他扶着巨大的树身，带着醉意绕着走了几圈，还礼貌地敲了敲干枯的表面，“……树神大人，你在吗？……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从树身里传出来的空荡荡的回响。
“……看起来树神不在家呢。”姚其自言自语，不过很快又冒出另一个想法，“——树神会住在树里吗？要不我进去等他？”
这样想着，他仰头看了矮一些枝杈，大致估算了下距离，扶着树身凭借肌肉记忆爬了上去。
没想到上去的过程异常的顺利，没一会就爬到了树顶。
“……嘿嘿，这树也没多高嘛。”姚其正得意着，却没想到脚下打滑，“——糟了！”
混沌的脑子被吓得清醒了不少，正好视线范围内有一个枝杈，他想也不想地往前抓住最近的枝杈。
——却没想到扑了个空，整个人也因此往前摔去。
也正因如此，树里突然传来重重的回响：“咚——”
他记不清摔落的地方究竟有多高，姚其疼得下意识蜷起了身体，扶着几乎要裂开的脑子紧皱着眉。
或许摔落的地方并不算高，也或许他确实挺皮糙肉厚的，过了没多久就觉得疼痛逐渐淡去。
鼻尖充斥着泥土的味道，他一只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身下慢慢睁开眼。
视野里迷迷糊糊中看到一片漆黑，只剩下头顶还有一小块明亮的天光。
“……我这是……来到树神的空间了？”被黑暗笼罩的感觉并不太好，耳边听得到自己隆隆的心跳声，还有脑袋里“嗡嗡”的回响。
“早知道就不放大话了……”姚其还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树神大人，有怪莫怪……小的无意冒犯……”
他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伸手摸索着周围的墙壁想要爬上去。然而和干枯的外壁相比，内壁却异常的光滑，无论怎么摸都找不到着力点。
“——树神大人！”他只好用力地敲击着周围，然而空荡的周围只听得见自己声音的回响。
“完了……这把玩脱了……”他脱力地滑坐到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内壁，拉长了音也不知道跟谁求助，“你好——有人吗——”
可是空空荡荡的空间里，除了周围越来越冷的温度和黑漆漆的环境，回应他的也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回音。
本来脑子就因为通宵和酒后而昏沉的，再加上一早上没怎么吃东西，姚其很快也没了什么力气，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仰头看着树洞顶端的那片洁白的天光，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有谁在说话：“……有人？”
“有、有人——”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伸手用尽自己的力气捶打着内壁，“——是树神大人……吗？”
“喂——你还好吗？——”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姚其仰着头半眯着眼睛又一次抬起头。
那片黑暗中唯一明亮的天光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却也比那道天光本身更加温暖。
“……平安！你说，你刚刚听到了声音？！”路向南压低了声音，抓着祝平安的手臂，一脸惊喜地看过去，“难道说……”
“这就是‘赶早不如赶巧’吗？”田莱也抓着祝平安另一边的手臂，看着不远处的枯树蠢蠢欲动。
只可惜枯树下还有一圈青石板台阶，前面也摆着祭拜用的铜鼎，里面也积了厚厚一层灰烬。
“但就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太好？”看着周围布置得井井有条，路向南难免也有些犹豫。
她们并不想打扰到
“笃、笃、笃……”
“声音！声音又听到了！”田莱神情兴奋地开口，“我们赶紧过去吧！”
“那我来倒数！”路向南兴奋地举起手，松开抓着祝平安的手臂，盯着面前的枯树调整状态，“准备好了吗？三……”
祝平安矮着身体，重心下调，听着口令做好了往前冲的准备。
“二……”
田莱松开抱着祝平安的手臂，歪着脑袋，活动着肩膀。
“一！”
“——喂！你们在那干什么！”
三人的动作猛地急刹车，差点摔倒地上。她们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年纪、身材高瘦的年轻人咬着狗尾巴草的草茎，双手插着裤兜喊道：“对，就是你们三个——做什么呢！”
“我们……”路向南皱着眉快速思考，一时间没想到合理的说辞。
然而身边的祝平安已经斩钉截铁地开口：“我们在找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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