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黎奕坐直身子,捧住爱人的脸,“他们还想干嘛,真当法律和公序良俗不存在?”
“嗯。你想,白鹤留下的画作不少,但璞瑄为什么全都捂着不卖?”
“他们,怕造不出下一个‘林妄’,所以准备打逝者的牌?!”
“他还活着的时候,恐怕就——”
“就和,对你一样。”
“嗯,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黎导能量这么大,连傅氏集团的力也能借来。”林妄顺势靠在爱人肩上,呼吸很浅。
黎奕捏捏他的脸,努力把语气控制得轻佻又疼惜:“嗯呢,跟了姐姐,姐姐当然要护着你。”
“我也有后手的,从车祸前就在做。”
低沉清冽的嗓音,说着这么硬气的话,还真是诱人。她没忍着,亲了一口。
“那幅画,也是你故意毁掉的?”
“嗯。”憔悴也还是漂亮的脸贴在她颈侧,空洞沉黑的眼睛转了两圈。
“你心虚什么?赔了一千万,还害我做了好些天噩梦。”
“不对,你是故意的?为了留证据?”黎奕一把抱住正在试图转移话题的丈夫,“别低头,你原本的计划?又是‘遗产’和‘遗作升值’那一套,对么。”
“我答应过,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绝对不反悔~”黏黏糊糊挤进耳朵,带起一阵颤栗。
“好好说话,别离这么近,大白天出去买那个怪尴尬的!”她没上当,但也软下来,不知道该拿这人怎么办,只好琢磨着再去咨询一下许岸姐,总不能让他自己背着那么重的担子。
不过,她信,他刚才说绝对不再有那种想法,是出自真心。
算了,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黎导制定好今天的行程,就推着她的蓝牙尾巴出门了,直奔云中医院。
云中医院精神科,候诊区。
等着的工夫,黎奕查看他昨天的烫伤,及时冲凉水和涂药挺有效。她舒了一口气,把林妄的手指拎过来当玩具捏着玩儿,顺便给他焐焐。
林妄老老实实倚着轮椅靠背,避开被撞的伤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墨镜下露出的半张脸挂着柔和的笑意,由着他可爱的妻子把那些很值钱的手指掰来掰去。
他笑意更深,纤长的指头脱离控制,反手把她的手包住,想象着她惊讶和懊恼的表情,忽然觉得眼睛看不见确实挺麻烦。
“请02号患者林妄到三诊室就诊。”系统播报暂时打断了她们俩的幼稚游戏,黎奕起身推着林妄进去,差点儿轧着刚出来那人的脚。那人身量很高,低着头,口罩和墨镜把脸完全遮住。
一叠声念叨着“对不住”的黎奕看他也没计较,也就没再多想,直接把林妄推进去,反手关上门。
里面坐着等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医生,许岸站在她旁边,正弯腰和她说话。
“奕奕,你怎么样?”许岸伸手扶了黎奕一把,让她在椅子上坐好。
黎奕立马意识到这姐弟俩大概又在她睡着的时候串词儿了,面对医生的心虚和面对姐姐的心虚叠加在一块儿,让她不敢随便说话,只是戳林妄肩膀。
林妄坐直,等着接受姐姐的审判:“她昨天晚上轻度解离,都怪我,我说了消极的话,吓到她了。”
许岸把长头发扎起来,示意黎奕跟她进里侧的小办公室,带上了门,把林妄和那位精神科医生留在外面。
“奕奕,林妄说的,有一定道理。毕竟照顾他那样的人,你的精神压力也很大。”她摸摸妹妹的头,“累了就休息,他看着虚,其实也没那么容易就死了,不要把担子都压在你身上。”
黎奕叹气。
在许岸面前,她总是无所遁形。
“许岸姐,我知道的。他昨天也跟我保证了,不会再做危险的事。”她的肩膀塌下去,“只是,我也明白,激素水平影响和各种打击下,他未必能说到做到。”
“药物治疗是辅助,也别那么害怕用药,合理合规使用的情况下,他能受得了。”
小办公室隔音效果还不错,黎奕几次侧耳听外面的声音,也只能捕捉到林妄平静的“过量使用”“记不清了”和“停药”,还有被他咽下去的咳嗽声,心也跟着揪起来。
许岸也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背:“奕奕,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男人,完全有独立和医生交流的能力。你关心他、爱护他,这都没错,但你也要做好课题分离,是不是?”
她不是不明白,但就是不愿意让他独自面对医生的审视和评判,他的事,医生哪怕从身为他姐姐的许岸那里了解再多,恐怕也不能像她自己一样深入。
“许岸姐,谢谢你,今天的事,别告诉我姐,行吗?”
“好。”许岸点头,“说起来,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黎奕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怎么把这茬儿忘了。她下意识握拳,不确定该不该问那幅画,毕竟从那些档案和林妄偶尔透露的话里,她已经大致拼凑出了许岸姐和白鹤的关系。她拿走那幅画的行为,虽然不太合理,但如果是为了怀念朋友,似乎,也可以理解。
她摇头,没有说出来,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应该吧。
林妄那边的诊疗也结束了,许岸开门,放归心似箭的黎奕出去。
“奕奕,我有些事得单独问林妄。”许岸拉了黎奕一把,“食堂的小蛋糕很不错,你可以去尝尝,给王大夫也带一份吧。”
她看向林妄,他也点头,笑容并不勉强,也就放下心来,去买蛋糕了。
和王大夫点头致意,许岸把林妄推到自己的办公室,锁好门。
“林妄,你见到沈先生了?”
“许岸,白鹤的画,是你拿走的?”
答案都是“是”,俩人都清楚。
“林妄,你已经快把自己逼到绝路了,奕奕也要被你拽下去了,放手吧,奕奕不该卷进来的,她承担的太多了。这次是轻度解离,下次呢?”
“或者,把真相告诉她,求她审判,她失忆前能接受,现在,未必不能。”许岸伸手在林妄眼前晃,“你看不见了,画也画不完,后路断了。
“现在放手,或者坦白,也许你们还能有以后。”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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