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不动声色拧眉,白皙的脸上冷玉生光,平添几分骄横。
“锦玉呀,你同身边那位在讲什么呀,不妨大点声,我们也都想听一听呢。”她拉扯嘴角,冲锦玉挤出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锦玉面色一紧,慌忙闭嘴,一脸尬色站好:“没什么,呵呵。”
长宁挥手,笑意未停:“来,到我这里来,锦玉,你我好姐妹,理应站在我身边,怎么躲那么老远同一位面生的女人嘀嘀咕咕。哦对了,你是否向诸位姐妹介绍下,你身边这位小家碧玉怯生生的姑娘,到底是哪家闺秀?呵,瞧这做派,倒是不太像咱们上京自小堆金砌玉养出来的。”
锦玉拧紧眉,下意识咬唇,满是无措地盯着公主。
长宁轻翻白眼:“锦玉,你快说啊,别耽误姐妹们赏荷花。”
锦玉无语至极,不懂公主到底在搞什么,长宁明知道沈兰的底细,甚至还是她主动邀请人家入宫,可此刻却在这里装糊涂,偏要让自己下不来台,到底还是不是自己多年的姐妹?!
片刻后,她硬着头皮道:“殿下,她叫沈兰,是臣女的远房姐姐,今日是您邀请她来的呀,要不......您再仔细......回忆回忆?”
长宁眼底闪过不悦,斜眼瞥向沈兰,带着严苛的挑剔目光,轻蔑地勾笑:“沈——兰——?不知沈姑娘出自哪个世家、哪个名门,又是哪位大人之女呢?亦或者,你其实是哪家的小妾或通房?哈哈哈。”
不远处,沈兰局促地抠紧脚趾,面露不安。她晓得公主此番就是成心羞辱她,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沈兰涌来,这些女孩小声议论着什么,然而眼底却掩饰不住惊叹。
她太美了,粗布衣衫是一种美,锦衣华服又是另一种美。她今日身上的裙衫,正是那日谢老夫人送她的妆花缎子所制,穿在身上衬得贵气十足,便是连派头做足的公主,都略显几分逊色。
“公主问你话呢,发什么愣?”公主身旁的婢女剜她一眼,冷冷训斥。
她越发语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儿。
锦玉担忧地瞧一眼她,随即瞄向公主,略带恳求:“殿下,表姐第一次进宫有些紧张,您还是莫要为难她了......”说完,她冲公主暗地做了个哀求的手势。
长宁淡淡抬眼,指尖抚过脸颊,唇边勾起笑,做了个招手的动作:“来,锦玉,到我这儿来,好姐妹怎能分开呢。”
锦玉尴尬咧笑,狼狈地疾步过去。
宫里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锦玉挽着长宁的胳膊走在湖面长廊最前,其余贵女乖顺地跟在身后,沈兰在最末。
她心里扑通乱跳,总觉得今日有事发生,就连眼皮也反复跳个不停。她今日到底干吗来了,明知是场鸿门宴,却还是头铁地出席,她都有些恨自己不自量力了。
走神时,不小心被脚下花砖绊倒,就这样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面,痛得她咧嘴低呼。
众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回头看她。
离她最近的姑娘惊了下,当即想去扶她,却听得前方传来“咳咳”一嗓,紧接着瞥到公主的冷冷一瞪,顿时慌得收了手。
沈兰吃痛地揉搓脚踝,眼眶内泪水不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紧紧咬唇,头埋得很低,几乎伸到腿弯去,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可怜无助。
锦玉脸上露出担忧,身子不自觉前倾,刚要迈步时被长宁扯住领口,随即一记眼刀射来,那眼神格外冷戾,让她不敢继续动作。
长宁轻蔑地转身继续朝前走去,锦玉紧随其后,其余贵女也不敢逗留,低头小心跟上脚步,独留沈兰一人狼狈地坐在地上。
她满脸通红,羞耻地恨不得立即跳入湖中。但此刻,她脑海里更多的是委屈,是对谢昭的愤怒,她本就无意同他扯上关系,拼命逃脱都来不及!可公主却不知情,愣是将她当成了一枚眼中钉,每每看她时都带着恨意。
又过一会儿,她艰难起身,脚踝处肿得老高,试探着朝前走出几步,半晌才适应了这种轻微细密的痛感。
她掐紧手腕,不许自己掉一滴眼泪。
锦玉跟在公主身侧,整个人心不在焉,思绪早不知飘去了哪里,目光时不时瞥向后方,趁公主不注意时偷偷搜寻沈兰的踪迹。她内心很是担忧,一方面因着自己对沈兰的欣赏,内心不愿她受委屈。另一方面,她是怕不好同二哥交代。
“锦玉,昭哥哥最近在忙什么?”长宁慵懒地将双手搭在阑干,身子朝湖面方向倾了倾,突然开口吓她一跳。
锦玉敷衍道:“哦哦,我二哥啊,据说最近忙得很,经常半夜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呵呵,我也是听他府上管家讲的。”
长宁哼笑,透出几分冰冷:“哎,昭哥哥公务繁忙,真教人心疼。他以前为了我从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可如今弄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回府,实在太不体面,可我不怪他,男人嘛,谁不是三妻四妾呢,何况她只是通房,随便捏一下就死了。”
锦玉听得后背发寒。
公主抬眼瞥她,微笑:“锦玉,你紧张什么?”
锦玉答:“哦哦,没、没紧张。”她慌张低头,没看到公主眼底的神色瞬间阴郁。
*
赏荷结束,长宁公主在湖边知春亭设了雅集,邀京中贵女每人吟诵一句描写荷花的诗词。
贵女们哪个不是满腹诗书,你一句我一句的,丝毫不怯场。沈兰窝在角落,安静地像一片落叶,她的思绪飘着,很快便被湖面的鱼夺去了视线。
“沈小姐,到你了。”许久后,一旁的姑娘扯她袖子。
她仍在发愣,眼神直愣愣盯着湖面,身形未动分毫。
“沈兰!”长宁不耐烦地拧眉,随即转换成月牙般的甜笑,“轮到你了,不妨当众给姐妹们吟一首,让大家都瞧瞧你的本事呀。”
沈兰紧张地捏紧衣角。
长宁将葱白的手臂搭在一侧,身子慵懒地倾到一边,讥诮道:“你该不会一首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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