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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醋意

小说:

权臣折荆

作者:

临川听澜

分类:

现代言情

她们刚走,沈兰便蹲下身子,一片片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方才躲在一旁的绾秋赶紧过来,伸手搀住她胳膊,急声道:“夫人,您小心伤到手,还是让奴婢做吧。”

沈兰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挪开身子,神思恍惚坐到旁边椅子上,险些脱了力。许久,她拍拍胸膛,弱声问:“公主是个怎样的人,她会杀人吗?”

绾秋眼底掠过担忧,赶忙安慰:“夫人您说什么呢,有大人在,谁都不敢伤害您的。公主......是霸道了些,若您实在担心,奴婢可以去找大人说......”

她摆摆手,提醒道:“不许去,我的事不用他管。”

绾秋无奈点头。

*

长宁与锦玉行在一处幽静小道上。

从望云台出来,她们二人之间便一直保持沉默。长宁满脸高傲走在前面,锦玉则始终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两人大约保持几步的距离。这搁之前从未有过。

以往两人虽身份有尊卑,但长宁在锦玉面前极少端公主的架子,总是显得很亲近,打闹嬉戏一样不会少。可今日的长宁公主,却让锦玉有些后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本能地想躲远一些。

长宁回头,冲她笑:“锦玉,离那么远做什么,快跟上来。”

锦玉拧眉追上前。

长宁拉住她的手,又笑:“你可是我在大渊唯一的闺中密友,不许同我生分哦。”

她生硬地扯扯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片刻后,长宁又道:“锦玉,你只要忠心追随我,我保证什么好事都会轮到你,更何况,今后我十之八九还是你的亲嫂嫂呢。”

“啊是是,锦玉明白。”她局促地一笑。

长宁公主并未等到谢昭回府,便乘坐车辇早早回宫去了。锦玉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再加上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找沈兰解释,自顾自坐在正厅里抓耳挠腮一番,然后赶在二哥回来前,溜了。

谢昭回府时一脸疲惫,心情似乎也不顺畅,今日他在刑场枯坐一日,负责监斩宁王及其余党,那些鲜血溅满地的血腥画面在他脑间挥之不去,此刻想起来仍能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宁王性情刚烈,临死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笑得极其瘆人:“谢昭,你以为此刻的自己很威风吗,哈哈,迟早......”

姬焱双眼猩红,曾经霸气镇守西南的藩王,如今满身脏污,只剩一双眼睛还是亮的:“谢昭,哼,等着瞧吧,早晚有一日你会后悔,你会后悔杀了本王!”

“为姬森卖命,将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哈哈哈!迟早有一日,你一定会明白!我在下面等着看你后悔!”

宁王的声音尖锐刺耳,眸底幽暗如万丈深渊,即便手里不知过了多少人命的谢昭,也被激的连打几个寒颤。

他眉头紧锁:“你是何意?”

宁王狼狈跪在地上,他的脸色被血污半裹着,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精心筹谋落败后的灰白,掺杂几分血色褪尽后的冷硬,身子一动,沉重生锈的铁链叮当作响,残忍摩擦着近来多出的新鲜伤口。

宁王的大半张脸浸入午时炽烈空洞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余威不减,野心被焚尽后,仍残留野狼般饥饿残忍的凶光,他抬眼瞥向城楼扫视一圈,冷眼盯着城楼之上那位身着衮袍的孱弱身影,喉间滚出低哑冷笑:“谢昭,你最好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哈哈哈——”

他听得刺耳,颈侧青筋狂跳不止,莫名生出巨大的烦躁,随之用力揉搓额角,声音沙哑不耐烦:“立即行刑!”

身形粗犷的刽伍手起刀落,宁王的头颅滚地时,双眼瞪得溜圆,尽是不甘心。他咽了咽唾沫,抬眼望向城楼,那抹明黄的轮廓轻轻颤抖,看那模样,好似在笑。

顺应上意,他下令将宁王首级悬挂于城楼之上七七四十九日,以儆效尤。

......

此刻,谢昭坐在书房,脑海里纷繁杂乱,只觉得整个人烦躁不已,忍不住找人发泄一通。

钟莫给他递上一杯清茶,犹豫片刻,道:“公子,今日公主殿下与小姐又来府上了。”

他挑眉,略显紧张:“她如何?”

“听绾秋说,几人只是简单闲聊会儿,并未起冲突,不过......您先前专门为沈兰弄来的那只青花折枝纹梅瓶莫名被摔得稀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拳心攥了攥,抿紧唇,眼角颤抖一会儿,许久,咬牙挤出几个字:“长宁真是好本事。”

钟莫低着头,声音渐弱:“是锦玉小姐摔的......”

“哦?”他拧紧眉,若有所思,神情复杂,片刻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起来,“我去趟望云台。”

*

沈兰依然安静地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的银针一来一回,动作虽还笨拙,却比前些日子娴熟许多。

她绣的是鸳鸯纹样,但针脚歪歪扭扭,绣线还沾着不少星星点点的血痕。

他站在她身后,认真盯了许久,直到她听到动静转身,他才若无其事走去一旁,随即摸摸下巴,故意试探:“为我绣的?呵,虽丑了些,但我依旧很开心。”

她微微眨眼,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想多了?”他拧紧眉,一整日积攒的阴郁心情舒缓不少,脸上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管你为谁所绣,这件都要归我。”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仰脸望她,满眼的情深掩藏不住:“沈兰,以后就这样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待你。”

她勾了勾唇,沉默,手里的针线未停,直至收完最后一针,一只绣着笨拙鸳鸯图案的荷包便出炉了。

他抢过来,盯着瞧了半晌,佯装无事地塞入袖中,淡笑:“归我了。”

她冷笑,起身倒杯凉茶一饮而下,随即又拎来一筐散乱的绣线整理起来,仿佛屋内除她外,并无任何其他人的存在。

他紧捏荷包低头反复摩挲,许久才恋恋不舍收入袖中,然后仰脸望向条案方向,眼眸沉了几沉,蹙眉道:“公主欺负你了?”

“没有。”她否认。

“难道是锦玉?”他的眉头蹙得更紧。

“更不可能。”她眼角抽搐几下,“若论欺负我,有谁比得过谢大人您呢。”

他尴尬抿唇,表情严肃,字字如冰锥砸在虚空:“除了我谁都不行。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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