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心领神会地点头,随即转身离开,片刻后抱来几匹看起来十分昂贵的布料,然后冲老夫人点了点头。
“呵呵,这些都是上好的妆花缎,送你拿去做几身得体的衣裳。”谢老夫人笑道。
沈兰身子僵直,半晌未伸手去接。
“快收下啊,你这丫头怎的不知好歹呢!”赵嬷嬷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挤作一团,附在她耳旁低声道,“这些并非寻常布料,是专供皇宫和高门世家的缎子,堪称云锦之首呢!即便在权贵家里,那也得是主母才配享用,老夫人愿将它赠与你,足以说明对你的重视,你还不快收下谢赏。”
她用力掐自己掌心,半晌后,才敛了眉,声音轻得不能再轻:“我自小穿惯了粗布麻衣,怕是配不上这些。早前我已收了老夫人赠我的首饰,便不糟蹋这些布料了吧。”
谢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哈哈,你不愿收下,莫不是瞧不上这份礼?那好,赵嬷嬷,再去将我私藏的那套金丝发钗取来。”
“诶不是......”她急了,颤声喊道,“老夫人!我不愿做谢家二公子的通房!”
房内突然安静。
“哦?那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想直接抬作妾?”谢老夫人满是不可置信地瞪向她,面露不悦。
“我也不愿做妾......”她被谢老夫人的气势唬住,声音颤得厉害,努力保持镇定,“我......”
“不做通房不做妾,难不成你想登堂入室做昭儿的正室!”谢老夫人激动地连喘几口粗气,脸色难看。
赵嬷嬷急匆匆上前,轻轻按摩主子的胸脯,转身时朝沈兰剜上几眼。
她内心紧张,脸色煞白不敢继续开口讲话,只觉得浑身都在发颤。
谢老夫人拨开赵嬷嬷,脸上依旧挂笑:“沈兰,这些事以后可以商量,你先收了礼随昭儿回府去吧,天不早了。”
说完,这位贵气主母从座椅起身,行至跟前搀扶起她,随后拍拍她的手背,一派雍容笑道:“只要你尽心尽力服侍好我儿,一切都好说......”
谢老夫人的眼底似笑非笑,深不可测。
她叹气,默默将布匹揣在怀里。
走出院子,正好看见谢昭站在路边等她。他望向院内的神情如释重负,随即瞄向她,指着她抱着的东西,声音温和,甚至略带一点轻松:“母亲虽嘴上严厉,私底下还是认可了你,如此甚好。这些料子样式不错,等回去让裁缝给你量身定做几身得体的衣裳,说不定以后会用得上。”
她望向他,一脸清冷。
他神色轻松,下意识搂她的腰,下一刻却被她拧眉避开。他脸上神情一滞,很快收回手掌,故作严肃道:“沈兰,今日是一个好的开端,我说过,我......”
沈兰快走几步,隔开他一段距离,直到身后那人的声音彻底湮灭在风中。
*
又过几日,她在屋内笨拙地绣花,长宁公主突然大踏步闯进院子,谢锦玉一脸尴尬跟在身后,边追边低喊:“长宁,等等我。”
锦玉怕公主一时冲动又要做出不可理喻的事,紧张地心口直跳,眼睛不时瞥向沈兰的方向。
沈兰一心专注在刺绣里,并未留意到外面的动静,运针时突然刺破手指,血珠瞬间冒出来,她吸了吸,血却不止。
她瞥向一旁,轻唤:“绾秋,帮我取些止血药粉过来。”绾秋乖巧点头,放下手中的活去了里屋。
“砰!”长宁走得太快,一不小心踢到椅子发出闷响,她疼得咬牙,转瞬又装作无事的模样,撩起裙摆优雅地在沈兰身旁坐下。
沈兰面色一诧,准备起身行礼时被公主一把摁下,语气居高临下,面露轻蔑:“免了,本公主可受不起你的礼。”
锦玉躲在长宁身后,不停冲她挤眼,暗示她乖巧一些,尽量不要惹公主发疯。
长宁夺过沈兰手里的绣面,拿在手里翻看几遍,眼底的鄙视寸寸积聚,讥诮叠作千尺浪涛,以至于最后绷不住笑:“呵呵,这绣的什么玩意!昭哥哥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可笑。”
见势头不对,锦玉愈发紧张,赶忙上前挽公主的胳膊:“长宁,你和她计较什么呀,她、她只是二哥一时兴起弄来身边解闷的玩意儿罢了,等玩腻就扔了。哎呀,你可是我未来真正的嫂嫂,和她们这些人犯不上怄气哈,嘿嘿。”
长宁抬眼瞥锦玉,目光却并不柔和,眼角几分若有若无的不满稍纵即逝,她倨傲勾唇,笑道:“锦玉,你紧张什么,我今日过来并非寻衅滋事,只是想同昭哥哥的通房丫头亲近亲近,怎么,不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了,呵呵。”锦玉窘迫点头,一脸担忧望向沈兰,再次暗戳戳朝她使了个“小心为上”的眼神。
长宁毫不客气地在屋内来回走动,将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审视一遍,最后回到八仙桌旁,抬眼瞪锦玉:“站着作甚,过来坐下。你我姐妹多年,突然生分什么?”
“没、没......”锦玉窘迫笑笑,忸怩着走过来。
长宁翻翻眼皮,剜向沈兰,话却是冲着锦玉:“锦玉,平日你最是叽叽喳喳,为何今日这般安静,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莫非,你在背地里偷偷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这、这从何说起呀,呵呵,长宁,我对你可是忠心不二的,怎么会!”锦玉满脸堆笑,表情逐渐难堪。
“本宫虽贵为公主,可你自打六岁入宫做我陪读起,我便一直将你当成好姐妹,这其中也不全是因为昭哥哥的缘故......”公主挑眉,做出俏皮却又令人发颤的笑,“还因为你一直最听我的话,从来都会顺我的心意。”
锦玉猛一抬眼,明显慌了几慌,强撑忐忑道:“呵呵,公主说这些做什么,我自然是您最忠心的小跟班呀,等您以后做了我的嫂嫂,我还得好好将您当成长辈孝敬呢......”
长宁哼笑出声,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兰,眉尾高挑,眼似寒潭,鄙夷之色似山倾欲摧。
再望向锦玉时,却恢复了热络的样子:“锦玉,我自然信你呀,你我之间何须多言。只不过吧,今日我瞧着这屋内有几样东西不太顺眼,你帮我处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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