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赶到府邸大门已经是晚上九点。平时这个时间你在偷懒,或者接到消息去给他做甜品。
田中管家向前撑伞。五条悟明亮的蓝眸在黑夜中宛如发光的宝石,眼底却透着几分焦灼和冷意,一句话都没问。
“她在家主屋前。”
田中管家刚留下这句,他便毫不迟疑地跑去。纷飞的雪花落入银白色的发丝中,连无下限都没有开。
“呼——”
这段路程并不是很长。等五条悟停下时,你已经倒在雪地里,脸色比积雪还要煞白。
他呼吸一顿,立即蹲下身拉着你往他背上靠。你的下巴搭在他不算宽阔的背上,呼吸弱到都听不清。
五条悟侧着头一遍遍喊你,俩个人指尖冰凉。
你闭着眼一动不动,和昨天早上笑嘻嘻说回来给他做蛋糕的判若两人。
当天晚上,你发起了高烧。
五条悟的庭院灯火通明。他把你放到自己的卧室,让厨房的一个女侍从给你换了衣服,一个眼神把想要打探的侍从全都吓到闭嘴,只留下负责煎药的人。
田中管家也被支走了。五条悟让他去跟家主说,你不会离开。
俩人沉默片刻。
迷迷糊糊感到暖意,你偏头躲着光线,缓缓半睁开眼睛。
五条悟顿时凑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冷吗?”
被子已经盖了三四层,装热水的袋子也塞了好几个贴在你身侧,空调嗡嗡作响。
他俯身挡着光,一脸担心。
不是做梦,五条悟真的回来了。
这一瞬,你的眼泪顺着眼尾没入发线,怎么也张不开口,只能轻轻地摇头。
“我已经听田中管家说了……禅院直哉是不是找了个借口进来,然后把你推在石灯笼上,又把你推进水里。”
五条悟并没有提最后关键的发现。他只是皱眉问你,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去打死禅院直哉。
你好困。
眼皮止不住地下坠,周身暖烘烘的,好像跪在雪地里是你的错觉。
“睡吧。你不会走的。”五条悟望着你强撑的状态,只好抿起嘴角,把想说的话都吞进肚子里,让你安心休息。
整个晚上,你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头疼得想要撞墙,眼泪一直无意识地流。
五条悟学着你之前照顾他的样子,又是换毛巾,又是测体温,一晚上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你恢复了些力气,五条悟趴在一侧,正好惊醒。
好热——
你挣扎地推开被子,感觉身上闷出了汗,浑身黏腻。
下一秒,五条悟又重新盖好。
他知道你怕冷,想起你昨天掉进水里又在雪地里跪了许久,十分自责,恨不得把柜子里的被子都掏出来。
你偏过头疲惫地看向他,嘴唇翕动,再次推开被子。
“热?”
五条悟居然看出来了,双手悬在半空,随即犹豫几秒,主动拿走两床被子。
你倦眼惺忪地望向他,暂时没有继续睡去。
“喝些水。”
他体贴地扶起你,水杯插着吸管递到你面前,只需要你微微张口。
你好不容易恢复点状态,他不着急问你昨天发生了什么。
半杯水下肚,喉咙不再干涩。此刻你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嗓音嘶哑:“他们没跟少爷说吗?”
你仿佛才学会说话,声音又抖又钝。五条悟一脸茫然,伸手摸了下你的额头:“什么?”
“昨天的事……田中管家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你不敢看他,怕他露出失望的表情,稍稍移了下脸。
见你一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模样,五条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蹙眉道:“伤口能快速愈合吗?我早就知道了。”
“…………!?”
你虚弱地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看向他。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瞒过六眼吧。”
五条悟一脸平静,倒显得你像个小丑一样,害怕一个哑弹爆炸,结果还是把自己炸伤了。
你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但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来问你?
“有什么好问的,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五条悟识破你心里在想什么,随即拆开一包药粉兑水,用手背试了下温度,自然地递给你。
你哑口无言,被他扶起时眼眶又红了,盯着那杯药指尖一蜷。
五条悟知道你的伤口能够愈合,那他知道你现在不会老吗?
五条家主已经下令,是你想见五条悟一面,跪着求他。
如果你不走,或许他们会趁五条悟不在直接弄死你,再找个借口告诉五条悟。
允许你和五条悟见一面已经很仁慈了。
反正只剩下三年。
你喉咙一酸,语气微微颤抖:“少爷,谢谢你。”
五条悟坐在旁边愣了愣,不是因为你说谢谢,而是你的声音带着哭腔。
雪下了一晚上,泛着鱼肚白的天色隐约透过卧室,光线却不明亮。
“谢谢你让我当你的侍女……谢谢你允许我的靠近……谢谢你知道我的秘密却还帮我瞒着……”
“但是……我不能再留下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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