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就像失控的火车,你再也无法掌控。
禅院直哉明明亲眼看到你撞在石灯笼上,可是光洁无瑕的额头连个红印都没有。
反转术式?
他心里下意识闪出这个想法,随即便被自己否认。
你身上的咒力微不可察,一看就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反转术式,什么原因才能让伤口迅速恢复如初?
禅院直哉眉头一紧,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是小看五条家了,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算了,现在去问五条家主吧。要是他刻意藏着你这样的‘宝贝’,那就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也能挫挫五条悟的傲气。
这种体质……可是那些贪生怕死的高层,内心最渴望的。
五条悟能永远护住你?
庭院的寒风中仿佛夹着刀片。
你僵硬地爬上岸,全身发软。再抬起头时,呼吸都带着沉闷的喘声,而禅院直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你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连思考的能力都断断续续,脑海中只有一个‘冷’字。
湿透的外衣如同冰壳贴在皮肤上,头发也湿漉漉的,风一吹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你一直在克服冷意,捏紧发麻的拳心极力稳重呼吸,想先站起来,去屋里换套衣服。
禅院直哉看到伤口了吗?他去哪了?会不会告诉别人?
秘密即将暴露的恐惧比冷意更让人绝望,仿佛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今天终于斩断了你所有安逸的遐想。
不行,你不能承认,就说你扶住了石灯笼没有撞上去。
你艰难地哽住呼吸,甚至不敢想秘密暴露的后果,只能暗暗祈求五条悟快点回来。
-
“砰——”
半个小时后,禅院直哉果然把这件事不经意的透露给五条家主。
禅院家、加茂家和所有高层听闻都眼光一闪,只有五条家主呼吸一顿,随即打岔敷衍过去,又找了个借口解散会议。
田中管家派人叫你到前院时,你还心存侥幸。直到有人丢了一把匕首在你面前,让你朝掌心划一道口子,证明自己不是异类。
那把普通的匕首泛着寒光,刀尖正对准你。有几个五条族人握着剑柄,似乎在准备什么。
你心脏顿时一颤,第一次无法管理自己的表情。
五条家能说上话的长老站在会客厅两侧,目光凌厉。五条家主站在最中间,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眼神冷漠地看着你:“禅院直哉说的是真的吗?”
“什…什么?”
你腿脚一软,下意识紧张地眨眼,不知道禅院直哉说了什么。
五条家主懒得废话:“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那把丢到地上的匕首被田中管家捡起,双手恭敬地捧在你面前。
他一把年纪还弓着身。你无助地朝他看去,却看到他悄悄朝你露出一个‘不要反抗’的表情,眉宇间全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没有退路了。
你死定了——
这一刻,你突然感觉自己面对一群恶狼。手无寸铁,只能被人撕碎。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除了田中管家,所有侍从都被五条家主遣散。五条悟还在遥远的九州,这里没有一个能帮你说话的人。
你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只能硬着头皮缓缓握住那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半天没有反应。
你无法狠心朝掌心划开一个口子,不仅是因为秘密,还有你很怕疼。
你想回家——
刹那间,所有留念的感情在死亡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眼泪从眼角滑落,伴随天空飘起的雪花,一起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砰——”
匕首再次摔下。
你无法控制力道,只能低下头抿紧嘴角,默认这个事实。
你的反应也证明了禅院直哉说的都是真话,甚至一句辩解都没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听候五条家主的发落。
雪毫无征兆的密集起来。
五条家主朝空中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到你身上,沉声问:“这件事悟知道吗?”
“……不知道。”
你哑着嗓音,使出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身体反而轻松很多。
伤口快速愈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缄口无言。
无论你带有什么目的‘接近’五条悟,此时整个咒术界的人都知道你的特殊。五条家不信任你,五条悟身边也不能留有一个‘定时炸弹’。
“念在你尽心照顾悟这么多年。现在离开,既往不咎。”
五条家主对你的经历不感兴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你,按照以往,他会直接解决像你这样的‘麻烦’,省得日后被人惦记。
奈何你是五条悟的侍女,他一想到五条悟对你的态度,说完话直接转身离开。
“砰砰——砰砰——”
心脏响起的跳动传到耳膜,盖过外界所有声音。
五条家主的离开作为不追究的信号。紧接着,其他想要表态的族人看了你一眼,只能纷纷退场。
等你恍惚好久再抬起头,周围只留下田中管家一人。
他脸上带着些惋惜:“去收拾收拾东西,趁家主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吧。”
你真是幸运,留下了一条命。
纷飞的细雪落在头发上、脸上、手上,一切都是那么冷。
事已至此,你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让我明天见到少爷再走……”
你的声音在抖。
一件事裹着一件事,乱糟糟的像线团一样。你不知是该为还活着而庆幸,还是要为离开而难过。
短暂沉默后,田中管家无奈开口:“见一面又能怎样?”
五条悟现在还不是家主,羽翼未满。如果让他得知全部去向五条家主求情,你这条命必死无疑。
“明天是少爷生日,我答应了要给少爷一个惊喜。”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强行留下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肩膀微微一塌,嘴唇翕动:“惊喜没了,离开前至少要告诉少爷一声,不然他会难过……”
五条悟会因为一个侍女的离开而难过吗?
作为‘最强’,他不能有这种情绪。
空气凝固片刻。
田中管家默默叹了口气:“我帮你去求求家主。”
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走到家主屋前。
平时这个庄重肃穆的房子看一眼都感到害怕,这次反而沉默地下跪,第一次希望诚意能够打动除五条悟以外的人。
“她在屋外跪着,说想和悟少爷明天告个别再走。”
田中管家也有些捉摸不透五条家主的心思,暂时没为你说好话,表情谨慎。
“喜欢跪,那就跪着。”
五条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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