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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小说:

辞京千里

作者:

都胜茶

分类:

现代言情

赵瑞殊抬起手臂,碰了碰牡丹花瓣。

很柔软。

一旁的女郎忙劝:“殿下可莫要弄歪了这杰作。”

方叫那群混小子惹怒了天家,她试图另寻方法叫他开心。

“我又看不到。”赵瑞殊闷闷道。

垂首立于一旁的机灵丫鬟迅疾从架上取来装饰用的铜镜。

高髻前绽着一朵牡丹,并不大,不喧宾夺主,胜在那重重叠叠的花瓣,外层白如雪,内层粉胜樱,里缀金蕊,朦朦胧胧,比精心雕琢的步摇灵动。

“喜不喜欢?”陆观泽问。

她不答,席间众人皆恭维。

“好一个仙姿佚貌!”

“陛下真是雅致,若选最常见的红牡丹,就俗了;其他花又小了!”

“殿下的脸倒把这花给比下去了。”

席间氛围一时变得活络,更有恭维着笑曰也要簪花,本在篮中、盆中供人静赏的花,皆飞至美人云鬓上。

最先找赵瑞殊寒暄试探的那女郎,又来找她,将花篮递上:“妾斗胆恳求殿下为妾簪花。”

语闭,将花篮高高捧起,头斜斜低下,端雅和顺。

赵瑞殊不是什么小气人,随时制宜的事自己也做过不少,况且陆观泽已经大发脾气将他们狠狠吓过,她生的气早散了。

这女郎梳的大十字髻,赵瑞殊取两三朵榴花簪在发髻两侧,又缀了些小朵的茉莉,两边大致对称。

女郎见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连连惊喜道谢,转身又受席间众人称赞。

一番下来,宴席最终倒也热热闹闹地散了。

赵瑞殊见宴席上花成色不错,唤宫人问主人可还备有多余的。

“这是要作何?”主人家好奇问。

“欲仿文人墨客,自己调颜料用。”赵瑞殊不藏着掩着。

“殿下好雅兴。”主人家大方地叫家仆抬来许多,赵瑞殊面皮薄,只挑了两篮走。

精疲力竭回舆,眼一瞥。

这陆观泽也提了一篮花。

学人精。

憋着别骂出来,她告诫自己。

如果与一个人断开,最好的不是刻意推拒,而是当他不存在。

是个人都受不了。

介时,他也冷落她,不天天把眼睛黏她身上,她可找个机会溜走,当野人也认了。或者,若他良心大发,觉着无趣,直接放她走也有可能。

“今日之事,你怎么看?”陆观泽问。

她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为便利深夜休息,灯火点得少,车内晦暗。他的眼直勾勾盯着她,鹰隼般锐利,在暗处反射出一点烛火的光。

赵瑞殊惧怕他的眼,那总会让她联想到某种捕食中的兽类。

她垂首。

半晌,又无动静。

其实冷落人也十分考验技巧与定力。生气时不能吵,开怀时不能笑,还得时时刻刻注意时机与分寸。

譬如此刻,得把握好什么时候垂首以视不理人的决心,什么时候随便做些自己的事以示自己的淡然。

她偷偷瞄了一眼。

陆观泽将手搭在花篮上,轻轻抚弄着一朵红艳艳的牡丹,半拢半捻花瓣。

“原是个牙尖嘴利的,如今好些天憋着不说话,难不难受?”陆观泽冷冷问,手指探入花瓣,狠狠碾着。

不知为何,看着那花,好似被磋磨的是自己,赵瑞殊呼吸逐渐急促。

“瑞殊这是怎么了,为一朵花反应这么大。”陆观泽继续碾那朵牡丹,手指染上浅红汁液,“那些浑人献女时,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赵瑞殊觉得论姑苏第一才女,周怡名至实归,只是这话不足为外人道。

“你心里当真一点不泛酸?”他把花瓣碾个不成样,开始愤恨地抠花蕊。

“你纳几个,都与我无关。”赵瑞殊看不下去他这样糟践花,扭过头看窗外。

陆观泽把那残花往手心中一攥,捏紧:“一开口就说我不爱听的话。你当真对我无意?你若无意,㒲你的时候你那般情.动又是为何?”

“你还说别人家风不好,出口都说的什么污言秽语!你的那几样法子,别人花楼里的清倌都不会几种。”

“你还去找过清倌!?”陆观泽勃然大怒。

“……”赵瑞殊很后悔没忍住,到这份上不继续吵下去会显得自己没理,“我没有。”

“就算没有,论作风,可别忘了那姓谢的和尚,你帐前把守的兵士。我倒是清清白白。”陆观泽握紧拳头,“我还未问过,你与谢游有过几次?”

“你听了又不高兴,何必故意问?”

说起来,当时与谢游胡闹,还是因为想确认是对陆观泽残留的欲望作祟,还是心仍然在眷恋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陆观泽这个人就紧紧缠绕进她生活的每一寸,欢愉、悲戚、卑劣都与他有关系。

陆观泽攥动手指,恨恨碾花。

“你若执意一直扮哑巴,就夜夜等着做这花。”他将手掌一摊,给她展示手心已成花泥的一堆。

赵瑞殊对他冷笑一声,头一扭,不再离会。

夜半,雨急。

带着湿意轰然坠下,一道道雨线急匆匆击窗,一会儿直直地落,一会儿斜斜地下,四面八方叫院里太平缸“咚咚咚”响个不停。

屋檐、窗板、池水都跟着响,闹了一整夜。

江南的梅雨季就是如此不饶人。

陆观泽没有唬赵瑞殊,她骂他一分的无耻,他就敢做到十分。

最后,她呜咽着恳求,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只要别那般无耻对她。

陆观泽给赵瑞殊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要为他吃醋,二是不许扮哑巴,就算是骂他的话也必须说出来,不可以不理他。

在事情的开始,她当即反着来,到后来,陆观泽让她哭着答应了。

辰时,雨只是小了,仍淅淅沥沥不停。

赵瑞殊坐在马车上补觉,头斜着,一点一点的。

陆观泽觉着好笑,伸手想欲将她挪到车厢里的小榻上睡。

手越过她膝盖的那一瞬,赵瑞殊猝然惊醒,并拢膝盖,手推拒着他的手,往后退,带着哭腔道:“不能再来了,疼,已经要坏掉了。”

陆观泽面露赧然,呆愣片刻,手绕了一下,环抱住她,轻声道:“没做别的,就是想让你到榻上睡,安稳些。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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