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群众的眼睛是黑暗的、群众的心是狭隘的、群众的选择是有限的、群众的权力是单一的。
在一场权与利的博弈中，群众也往往起到关键的作用。
在兰智看来，群众就是一堆人和另一堆人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聚集在一起。人与人的关系是算计出来的，所有人的关系网叠加叠加再叠加，也不过是百疏一密的蜘蛛网，当苹果砸下来的时候，吹弹可破。
乌合之众，乐摹在乎，所以陷入被动，她不在乎，所以畅通无阻。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兰智坐在正中间，一左一右各一个女人，其余大小官员统一胡乱站着。
“在倾倒式的武力面前，手无寸铁平民的绝食抗议不过是招笑的小把戏而已。”兰智坐在乐摹开会时坐着的主座，讲话时气压低的叫人抬不起头：“低声下气的去求他们吃饭，亏你们想的出来这种办法，就怕你们来不及跪满一条街，他们就都饿死了。“
临时补充上来的队长们胆战心惊，一夜之间乐摹长官被宣告死亡，风头更盛的兰智和天国资历最深的风司命黛温接踵而至。
先是雷霆霹雳般废除了他们先前的所有赈灾策略，一番努力前功尽弃，好不容易哄睡着的群众宝宝们被兰智一棒槌砸醒开始哀嚎，闹绝食不吃饭，兰智不闻不问。
后是重新编排调整几十大队，军队在‘第五天’驻扎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竟有一种把这片地上的人当囚犯看管起来的架势。
“我不信这些刁民会想出绝食不吃饭这种馊主意，肯定是有力量在背后教唆。”兰智坐姿端正，但举手投足都流露着不满和失望，“土地为什么发白长不出粮食？灾民为什么要在饿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挑衅云宫管理层？乐摹为什么会死？这些问题你们居然一个都查不出来。”
没人敢接话。
“行了，别吓唬他们了。”身材极佳的女人窝在兰智身边的椅子里，她看起来年纪比兰智大，语调比她轻，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温柔妩媚，衣着光鲜，连指尖的红色指甲都精致无比且充满魅力。
这就是她们真正的顶头上司，乐摹的师父，天国风司命——黛温。
赈灾营的人看她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衬的兰智更加凶神恶煞，两人就这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她讲话时温柔无比：“按你的话说，现在要怎么办？”
兰智一巴掌拍上桌子，本意是宣泄怒火，但这种程度的宣泄对保持冷静没有丝毫作用，反倒是吓得在场其余人一个震颤。
“不把背后挑唆的势力给我挖出来，就都收拾收拾滚出云宫吧！”兰智朝桌子上扔出两张纸，指着门：“这是拘捕令，审讯也好刑讯也好，明天晚上之前我要知道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她又看向黛温：“你也去。”
对资历更深的同级也这么颐指气使吗。黛温的部下有些不满，时不时抬头瞪着兰智，翻她白眼。兰智牙齿磨着口腔内壁上的软肉，同样对他们的态度十分不爽，“什么玩意。”她不知道是在骂谁，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黛温无所谓的站起身，拿走其中一份追捕令，招呼众人：“跟我走吧。”
一部下肚子里憋了一堆话但没一个人敢说，忙不迭去抢那两张纸，八九只手去抓一张纸险些把薄薄一张拘捕令撕烂，退潮般从门口退了出去。
他们离开后，坐在边上的季寻才抬头。
兰智，伊骨美，季寻。
看来在乎乐摹死活的人都在这里了，季寻一边这样想，一边细细观摩坐在桌边女人的模样。感觉和印象里没什么差别，除了看起来高了瘦了，就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季寻先生。”兰智静静坐了一会，忽然朝他看过来。
季寻一愣，疑而发笑，指了指自己：“喊我？”
兰智皱眉：“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叫季寻吗？”
季寻点了点头：“请说。”
“我想问你，你是个蓝国人，为什么会有能根治土地病症的药水配方，又为什么非要插足进云宫内部斗争，甚至……”兰智看着对面青年一脸淡定，她瞪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伊骨美：“你和乐摹是什么关系？”
季寻从善如流：“我并不是蓝国土生土长的人，相反的，我虽然没有天人的血脉，但是在天国长大的。就是脚下这片地，‘第五天’。四百年前那次云宫内部大清剿后，云宫外各天层的族人也扬起了极端排外情绪，街坊邻居人人自危，更何况我这个明晃晃的外族人，所以当时被驱逐出境。”
“那还回来干什么？”兰智抱臂后躺，靠着椅背，“我想你当年不是体面的离开的吧？”
季寻忽略她话语里的质疑，继续说：“但可惜我从小在天国长大，蓝国人也同样视我为异类，我这些年一直处在两边排挤的困境中，一直想找个机会，回到天国生活。”
“所以你才贡献了自己的血？”
“没错。”季寻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手腕撑着自己下巴，眼神有些哀怨，“至于我和乐摹的关系，你可以问伊骨美。”
“不用问了，我听过了。”兰智脸色冰冷，“我倒是还有个想问问你，你的血，为什么能治愈伤口甚至滋养大地。”
“我不知道。”季寻很坦诚，“可能这就是曼珠沙华一族的特征吧，我从出生起，血液就带有这样的功效，就像兰智长官你们羽族的人天生后背会长有翅膀一样，是基因的功劳吧。”
“哦？”兰智笑了：“这样吗。”
“或者兰智长官还认识什么其他曼珠沙华修炼成人的蓝国人，可以问问他们，看是不是如此。”季寻十分不礼貌的回了她个礼貌的笑。
一直在状态外的闻言伊骨美别过脸，“你怎么保证自己不是蓝国派来的间谍？又怎么保证这次灾荒不是蓝国捣的鬼？”
“那是你们这些云宫长官该调查的事吧。”季寻低声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言结束，三人各自沉默。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得凝固，每一丝分子都不再流动。钟表指针划过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悬在头顶像倒计时的警钟。
期盼、焦虑，疑虑，三人的情绪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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