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宅邸
整座宅邸死寂沉沉,客厅没有点亮一盏灯火,浓稠的夜色裹挟着压抑的气氛,填满每一寸空间。
千手扉间独坐沙发,自方才进门落座的那一刻起,心绪便翻涌不止、久久无法平息。他甚至恍惚到连玄关的灯都未曾开启,任由漆黑笼罩。
清冷月色穿窗洒落,浅浅覆上他的发丝,却半点也抚不平他眼底的沉郁。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理智自持,遇事皆可从容制衡,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彻底手足无措。
刚刚南贺川畔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眼,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心底,字字诛心。
此前他下令彻查结界异动,查到夜夜擅闯南贺神社结界的可疑之人,是千歲身边最亲信的宇智波吉川。
换作旁人,他早已依村规彻查严惩。
可只因这人是千歲的心腹,牵扯着她的分毫关联,他便压下所有规矩,亲自瞬身赶赴现场。
本是为厘清疑点而来,隐匿全部查克拉,可没想到千歲居然也在现场。两人在南贺川畔并肩而立。
他不想偷听两人的对话,可入耳的第一句话,便彻底让打算离开此处的他钉住了所有身形。
「吉川,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提起的伊邪那岐吗?」
晚风河畔,少女的嗓音清晰传来,落入他耳中。
那段时日让他反复猜忌、辗转难眠的禁术,那段千手明德再三挑拨、他始终不愿相信的传闻,此刻从他最信任、最偏爱的少女口中,亲口道出。
他驻足暗处,听着后续所有话语,一字不落。
「伊邪那岐的力量,能够无声潜入人心,施展极致的心理暗示,让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违背本心、顺从施术者的意志行事。」
这番关于依邪那岐禁术操控人心的能力,与千手明德当日告诉他的话术,一字不差。
「治里的写轮眼,一直在我手中。」
这一幕,他曾亲眼所见。
「我计划动用这双眼睛施展伊邪那岐,在必要之时,篡改他们的意识心智,彻底收拢族内即将政变的激进派。」
她亲口承认,手握禁术写轮眼,筹谋操控族人意识,暗中制衡宇智波派系,私揽族权。
「迄今为止,知晓全盘计划的,只有族长大人、你、我三人。」
「明日我便要赴边境,收复九尾。」
「我想着只要将九尾收复,便能让村子里的人看到宇智波的实力。」
「在那之后,便再执行这个计划。」
桩桩件件,隐秘筹谋、暗中布局族内权柄,没有半分对他坦诚。
宇智波斑曾经在高层会议上斩钉截铁驳回的提案,如今却私下背着其他木叶高层,让她前往收复九尾。
她要和宇智波斑一起发动政变,甚至针对整个木叶。
字字句句,和千手明德所说一字不差。
「我不会让他发现的。」
「他信任我,不会对我有所怀疑。」
这两句笃定至极的话语,反复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一遍遍碾碎他残存的深情。
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明目张胆的偏爱、毫无底线的纵容,原来只是她精心算计的底气,是她肆意隐瞒、利用他的资本。
从前所有萦绕心头的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例与沉沦、所有打乱他理智判断的失控心绪,此刻或许都有了最残酷的答案。
他忍不住疯狂揣测。
是不是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她便对他施下了依邪那岐之术。
这份打破原则、失控沉沦的爱意,这份困扰他许久的心神动摇,从来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心动,只是伊邪那岐潜移默化、操控人心的假象。
他自己清楚,自己变了,变得不再冷静克制、不再权衡利弊,满心满眼皆是她。
所有的破例温柔,从头到尾,或许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他想冲到她面前,厉声质问所有隐瞒、所有欺骗,想问她为何要用一腔假意,辜负他全部真心。
就在心底情绪濒临崩塌之际,玄关处传来轻微的推门声,骤然打破满室死寂。
光亮瞬间铺满客厅,千歲推门而入,怀中抱着一只模样憨憨、算不上好看的青蛙玩偶,眉眼轻快,一如往常。
她以为屋内漆黑无人,扉间尚未归家,却在抬眸看见沙发上静坐的男人时,微微一惊,随即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抱怨:
“扉间大人,您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不开灯坐在这里,黑乎乎的。”
说着,她把随手把灯打开,快步上前,将怀里的青蛙塞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笑着看着他,毫无半分异样:
“你快看,我专程给你买的,是不是和扉间大人平时冷冷的表情很像?”
“以前只有雷之国才有这种玩偶,没想到现在木叶也有了。”
轻快的话音落下,扉间终于抬眸,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刚刚,去哪了?”
千歲递出玩偶的手微微一顿,察觉到他周身冷沉的气场,却未曾多想,收回玩偶,随口解释:
“在办公室多待了一小会儿,回来路上看见这个,就顺手买回来送给你了。”
扉间默然不语。
他知晓真相,却没有拆穿她蹩脚的谎言,只是心底的寒凉,一寸寸浸透全身。
察觉他今日格外冷淡沉默,千歲干脆将玩偶随手放在一旁,直接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带着惯有的撒娇耍赖意味:
“是不是我明天要出任务,扉间大人舍不得我走?”
闻言,扉间终于开口,字句清淡:
“警务部队近期,没有任何外出任务报备记录。”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破她所有说辞。
火之国边境从无需警务部队巡逻值守,村内任务记录一片空白。
谎话连篇。
一次又一次,毫无间断。
千歲一顿,又开口:
“就是上次说过的任务……比较隐秘,没有公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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