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尾关大捷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建邺的士族圈一石激起千层浪。
纵使艰辛，王修远还是打赢了这场仗，作为除却谢家父子以外，秦献最信重的武将，也算是不辱家风。
只是大家心里头都清楚，这不过是一时的，大厦倾颓之势已不可阻挡，偏偏有人还蒙在鼓里。
“老夫人您想想，南渡说得轻巧，可我们王家偌大的基业都在北方，田庄、铺面，哪一样不是几代人的心血，岂能说弃就弃？”周氏捧着安神茶，声音压得低低的，“卿卿那孩子实在是信口开河，如今小郎君又打了胜仗，妾身看，留在北方，有我们照应，寻个稳妥的姻亲，才是正理。”
王老夫人闭着眼像在小憩，当听到这话时，眼皮子动了动，“说说。”
周氏凑近几分，声音更轻：“建邺梁氏，虽非望族，也算本地豪绅，那梁家的三郎可是去岁的新科状元，前途无量，配卿卿倒也不算辱没了。”
老夫人的眉头皱起，没有吭声。
周氏摸不清态度，试探着问，“老夫人可是不满意？”
“梁家郎娶卿卿，是他们高攀了。”老夫人扫了周氏一眼，显然是不满意她的人选，“前些日子，卢夫人登府拜会，倒是有提过此事，说他们五郎也到了该婚配的年岁了，问咱们可有那个意思。”
周氏有些不自在地转了转眼珠，她好一番调查，自是知道那卢家五郎也到了适婚年龄，只是北蜀卢氏这样的高门，她自是存了私心，想留给萱仪，没想到却被老夫人看穿了。
她干干地笑了两声，“卢氏是北地高门，若能联姻，于王家大有裨益。”
“此事容我再想想，卿卿年岁还小，便是多留些会也是当得的。”王老夫人挥挥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天冷，往后没事也不必跑这一遭，省得着了风寒，又是一顿折腾。”
“是，那妾身退下了。”
周氏刚从荣寿堂里出来，这风声便传到了王妙仪的耳中。
“北蜀卢氏……卢五郎。”王妙仪捻着指尖，此人她略有耳闻，说是卢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其余的便不知道了。
只是无论是个如何拔萃之人，她的心思此时并不在嫁娶上，就算祖母指婚，她也定是要违命的。
与此同时，王萱仪也得知了消息。
“卢家？那可是不逊于王谢的高门。”王萱仪撇撇嘴，“祖母还真是偏爱阿姐，这样的好亲事，怎么就轮不上我呢？”
周氏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嗔怪道：“你急什么？老夫人给卢家下了帖，过两日便会登门拜访，卢五郎亦会前来，你若是能叫他心悦于你，这婚事自然也成了你的。”
“可阿姐是嫡女，我不过庶出，按规矩庶嫁不得高于嫡嫁，我如何能越得过她去？”王萱仪拧着柳眉道。
周氏不以为然，“这天下都乱了，谁还能管得了你嫁高还是低，按规矩男子不得同纳姐妹，可你瞧月初，恩州大司马纳了一对双生姐妹，也无人闲于置喙，若搁从前，早被那御史口诛笔伐了。”
她拍了拍王萱仪的肩，“如今人人自顾不暇，便是你博个前程的好时机。”
母女俩相视一笑，计上心来。
这场相看的宴席设在王家最雅致的水榭，东西南三面环池，水磨楠木雕栏，檐下俱张碧油大绸的卷篷，垂着白绫飞沿，两边各挂一个小金铃。
靠着栏干，摆着都是斑竹桌椅，正面接着上屋前檐，左右挂着六尺宽两领铜丝穿成的帘子。
今日宴席的主角本是妙仪和卢家五郎，可老夫人架不住周氏的好求歹求，想着也不过是多把椅子，遂同意了王萱仪一道赴宴。
卢五郎照礼先去荣寿堂拜会了老夫人，才转到后院的水榭，因此比两姐妹略晚了一步。
王妙仪本就与这个庶妹无甚话可说，对相看宴也提不起兴致，目光淡淡地望向池塘里的几株枯荷。
而王萱仪的心思早飞到了还没出现的卢五郎身上，于是谁都没有开口，水榭内静得只剩下四角的金铃声。
“卢家郎君到。”只听得廊下候立的仆妇通传，姐妹俩起身相候时，便见一道身影自远而近走来。
那人面容俊俏，生就一双略显轻浮的桃花眼，穿着月白色交领宽袍，领口以及袖口有刺绣的菊花纹样点缀，腰带和襦裙均缀有多层垂饰飘带，配以玉佩绶带等配饰，华贵无比，且由于飘带拖得比较长，走起路来，如燕飞舞。
卢珣的目光最先落在王妙仪身上，心中有了数，这位玉观音一般的妙人儿定是王氏嫡出的那位女郎。
容色身段气质都跟天仙似的，可奈何浑身上下太过素雅，把人都衬得清冷起来，看着难以接近。
美则美矣，身份也更贵重些，只可惜他娶妻绝不可能娶这样一尊大佛回去，难伺候得很。
卢珣随即看向一旁明显热情的少女，一身茜素红裙，环佩叮当。
王萱仪本就容貌娇俏，今日特地打扮得鲜妍明媚些便叫人移不开眼。
“卢郎君安好。”见卢珣的眼神落了过来，王萱仪有些羞怯道，“不知郎君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
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纵使只是个庶女，可毕竟是王氏女，再如何也比寻常高门的嫡女要更贵重些。
卢珣已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虽见惯了这般的小女儿情态，但仍生出几分挑逗之心，“卢某没什么大志，平日也不过喜欢吟诗作画，抚琴听曲。”
妙仪在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听起来风雅高洁，可谁不知道卢五郎是梵音楼的常客。
梵音楼是建邺最负盛名的歌舞楼，达官贵人们宴饮欢娱大都喜欢来此处。
卢珣平日里最好的就是在梵音楼摸着姑娘的小手听曲，现在后院里的两个通房便都是梵音楼里的曲娘。
王妙仪听不下去两人的对话，寻了个借口，带着侍女离开，把那一方水榭留给两位有情人。
自那日以后，卢珣凡登门拜会，必与萱仪相见，这自然也瞒不过老夫人，当下就把周氏喊了去。
周氏跪在堂中的软垫上，垂着脑袋挨训。
“你当日自个是怎么说的，萱仪不过是去凑个热闹，怎么就和那卢五郎私相授受了？”
老夫人对几个儿子的后宅都算得上宽厚，只要面上过得去，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王氏家风严谨，各院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尊卑分明，从来没有妾室犯上作乱的先例。
这庶妹替了嫡姐婚事之事若是传出去，王家的脸面要往哪放？
周氏算是为了女儿的前程铤而走险一遭，此时倒也心甘情愿地听训，“妾身发现之时，两个孩子已然互通心意了，妾身也做不下这等棒打鸳鸯之事，只暂且瞒了下来……”
“瞒下来？”老夫人气得咳了两声，一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