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那日,是一个非常寻常的日子。寻常到阿错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城门口。
那天的日头不错,将整座城都照的亮堂堂的,直到周遭熙熙攘攘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她才有了到京的感觉。
马车非常顺利的进入了城门,哒哒地跑在街道上。
她没来过京城,甚至没出过云州,难免有些好奇京城的模样,所以急匆匆地就推窗朝外望去。
高大的木楼,繁华的街市,形形色色的百姓,共同构造了这座城。
乍一看,与云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城。
可再细看时,又有些不同。
阿错说不上来,只觉得处处不同,样样奇特。特别是身处高楼下,让她有些不安,也许是皇城之下特有的威严,压的她喘不上气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裙。
马车稳当地行走在路上,突然间停了下来。
阿错还趴在车窗扇上望着那些木楼,不过一瞬,她就见原本还在走动的百姓纷纷停下了他们的动作,曲腿,低头匍匐,跪了下来。
一时间热闹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阿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望向崔行渡,眼中充满了不解。
车马不会无缘无故停下,街上百姓也不会统一的下跪,无非也就那几个原因,又赶上今日阿错进京,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崔行渡心中了然,伸出手推开了车门,向她指了指门外。
阿错顺着门望过去,这才看清了这条街的全貌。
宽阔的街道能够容纳五匹马并驾齐驱,街道两旁高楼林立,气势恢宏。但街道上又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商铺,烟火气十足。
一边庄严一边市井,两者原本泾渭分明,可在这路上竟莫名的融合,倒显出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来。
而此时,街道正中央有着乌泱泱的一堆人,正朝他们的车队走来。
只见前端的侍者提着挂珠宫灯,玛瑙香案开路,中端的侍者抬起明黄的銮驾,光是抬驾者就足有六十四人,更别提后端的兵甲侍卫众人。
这群人走在一块,不免让人觉得压迫。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被侍者抬起的銮驾,銮驾很大,比崔家三架马车合在一起还要大,还很高,阿错要抬起头才能看到它的底部横木。
上面明黄的的丝绸轻纱垂下,遮住了驾内的空间,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模样。
銮驾上的横木雕着五爪金龙和展翅凤凰,以黄金白玉做饰,镶嵌月白淡水珍珠。四周宫角位置皆以琉璃莲花珠为饰角铃。
侍者的一步一抬,使得那些莲花宫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和以往阿错过往听过的铃铛声都不一样。
威严,肃穆。
四周的百姓安静的匍匐在街道两侧,像是畏惧着那座高台,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音,整条大街安静的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崔行渡走出马车,伸出手,将她从马车里牵了出来。
阿错下了马车,站在平地上后再仰头看着那銮驾,越发的觉得那銮驾很高。
四周黑压压的人头,也让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握着崔行渡的手更加紧。
崔行渡能感受到她手上的力,知道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别怕。”
她耳中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双眼死死的盯着銮驾上的那抹明黄,甚至连巫惊蛰走到她身旁都未知晓。
他们三人站在车队前段,正面对着那座銮驾,面对着那一行人。阿错站在中间,此时正轻咬着自己的嘴唇,身上像压着百十斤的棉花一般,重的让她说不出话来。
銮驾一行人在阿错身前五米处停下,六十四名侍者将銮驾轻轻放下,近千斤的銮驾安安稳稳的落地,并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那四角的莲花宫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跪——”
一道尖锐的沙哑的声音从銮驾旁传来,响彻了整条大街。
听着这话,巫惊蛰和崔行渡都掀起衣袍跪了下去。
其实阿错身上早就没了力气,要不是崔行渡一直在托着她,她早就瘫在地上了。现在听着这一声“跪”,她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不过两只修长的手各自扶住了她的腰,一左一右,将她推了起来。
“殿下,您无需下跪。”
“奶奶,不要跪。”
二人的声音同时在她耳旁响起,绕的她迷糊,但鬼使神差地让她立在了那儿。
只不过她的手心一直在冒汗,只能死死的抓住身体两旁的衣裙,嘴唇被她咬的通红,不知觉的吞咽。
“拜——”
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跪着的人按着这道声音,纷纷朝着銮驾的方向拜了下去。
阿错站在原地,听着周遭的百姓齐声的说着:“万岁安康——”
何人万岁?何人需要受万人匍匐?
她心中起了疑虑,再次往那銮驾上看去,似要看出个真假是非来,却不成想,下一秒,那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
“陛下銮驾,恭迎储君归京。”
那侍者声音响彻街道,在空中飘荡着,隐隐约约的带了些回声。
巫惊蛰见状,高声喊了句:“恭迎储君殿下归京。”
瞬间,街上的众人纷纷附和着喊着:
“恭迎储君殿下归京——”
街上百姓的声音如潮水般卷起,一浪一浪的扑到她的耳畔,震天动地。
她置若罔闻,盯着那明黄的銮驾,看了良久,终于在明黄丝绸的垂纱中,看到了人的身影。
夏日炎炎,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又值着正午,暑气正盛。
可是本该是燥热的天气里,阿错却只觉得冷,后背渐渐爬上寒意,仿佛刘家村那日的冬雪又沁到了她的身上。
她后背冒出冷汗,心中泛起惊恐。
不禁想着一个骇人的问题:
皇帝…不是已经死了吗?
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周遭只能听见风的声音,那风吹来,顺着她的衣缝灌了下去,细小的风贯穿了她的身体,寒意爬满了她的身体。
她看着高处的那座銮驾,看着满地匍匐的百姓。
纵使再傻,在看到皇帝的銮驾后,也应该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崔行渡,眼中是从未见过的严肃,冷眼望着跪着的崔行渡,沉声说着:“你骗我?”
皇帝没死,好好的坐在那銮驾中。
只是阿错不懂,他为何要骗她?她只是云州刘家村的小乞丐,身上既没有钱财也没有权势,为何要哄她?
他们想要什么?又或者到想底从她身上拿到什么?
她看着那如玉一般的公子,实在想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好骗的。
崔行渡抬眼望向她,只见她那双眸子中没了往日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冷意和审视,他心中空了一拍,刚想要开口解释,便被一旁沙哑的声音打断。
“陛下怜惜储君舟车劳顿,赐下御轿,请殿下入轿回宫。”
侍者们将御轿抬到她的身前,那为首的侍者,面白无须,带着些阴柔,模样约有三十多岁,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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