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室埋头苦读的温识并不知道宋觉公寓发生的一切，元旦过后二十五天就要期末考，考完试过春节，翻了年离高考只有一百多天，时间弥足珍贵，三班人人铆足了劲地学。
可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温识考的一塌糊涂，掉出年级前十。
就这样，农历腊月二十五，温识带着她不尽如人意的成绩开始为期十天的寒假生活。
假期第一天，温识悠悠转醒，伸伸懒腰，不经意瞥见墙壁挂钟，时针指向数字十一。
没吃早饭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捞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转头敲裴栩年房门问他想吃什么，却发现他没在房间。
空荡荡的房间，乌木香浮动。
裴家的保姆厨师都回家过年了，偌大的别墅又空又静，温识沿着扶手下了楼，发现裴栩年正穿着围裙做饭，餐桌上摆着的是番茄炒蛋、清蒸鲈鱼、白灼菜心。
“怎么？我会做饭很奇怪吗？”裴栩年眨眨眼，不忘给温识表演了下颠勺。
“有点。”温识点点头。
金尊玉贵、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今天居然规规矩矩穿着围裙，在厨房做西兰花炒牛肉，灶上煲着的豉汁蒸排骨正咕嘟咕嘟响。
“我六岁出国念书，十六岁独自在伦敦念大学，简单做点饭菜不让自己饿死的本事还是有的，”裴栩年关火，将西兰花炒牛肉装盘，端上桌，“本来是想问问你中午吃中餐还是西餐的，看你没醒，我就按菜谱做了两道。”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温识看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几盘菜，又望向宽肩窄腰调试汤羹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我都可以。”
裴栩年照做菜水准，中餐西餐应该都好吃。
男人笑笑，将最后一道豉汁蒸排骨端来，放下容器时，顺手揉了揉少女软绵的发丝，“尝尝喜不喜欢。”
温识依言坐下，夹了口鲈鱼肉，鲜香嫩滑，很是美味，对裴栩年的厨艺给予十二分的肯定。
“哥哥，你刚刚说你六岁就出国念书了，那么小吗？”
裴栩年把盛满排骨的碗轻轻放在温识手边，又去盛自己的，“对，和宋觉同一班飞机去的欧洲，住在我外祖家。”
“那宋觉哥怎么在国内高考？”温识顺势提出疑问。
“他到国外天天哭，差点没哭出问题，周姨和宋叔心疼坏了，加上他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索性接回国随他去了。”
温识了然，“宋觉哥蛮厉害的，选了一条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路。”
裴栩年脸色霎时间暗了一度，温识又找补道：“当然啦，哥哥最厉害，十六岁念大学的少年天才。”
男人脸色瞬间转晴，“温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开心了，有随时叫停高考的权力。”
叫停高考？裴家可以叫停高考？犯法吧。
“什么意思？”温识一头雾水。
“想什么呢你，”裴栩年见温识满脸严肃，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已经联系教授写好推荐信了，国外的大学随你选。”
“哈佛大学也可以？”
“可以，只要你喜欢。”
橄榄枝再次抛来，选在温识考试失利的节骨眼，用推荐信进入大学，与高考而言确实是捷径，但她不像裴栩年那样独立，她恋家，眷恋朋友，眷恋亲人，漂洋过海与眷恋的一切相隔万里，温识沉默了。
“宇安在欧美有分公司，大概一年后，我就能去国外陪你，”裴栩年说，“这事不着急，你慢慢考虑。”
话音刚落，少女原本地下的头抬起，眼眸亮晶晶的说，“哥哥，我想在国内读大学，我会考上喜欢的大学，念上喜欢的专业。”
少年人坚定，近乎笃定，仿佛世界以她意志转，执拗心高，是少年意气。裴栩年不免想起他在餐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轻飘飘那句“我要十六岁读剑桥。”
“好，哥哥相信你。”
少女眉眼弯弯，笑着给裴栩年盛了碗排骨汤，“哥哥早上几点起床？”
裴栩年挑眉，接过排骨汤，“有事？”
“我想明早六点起床背书。”温识期末考的语文和生物，差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聪明能解对题，但聪明不能把脑子里没有的文言文默写下来，也不能把压根没记住的知识点写对。
可家里诱惑太多，背着背着容易躺下，躺舒服了容易闭眼进入梦乡，所以要找个人监督。
裴栩年：“六点？”
温识：“对，一日之计在于晨，我打算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准时开始背书。”
裴栩年：“要我陪你？”
温识点头又摇头，“是监督。”
裴栩年：“行，正好我每天也是六点起床处理工作。”
温识：“公司春节不放假？”
裴栩年：“国外不过春节。”
温识：“好，那我们明早六点，不见不散，待会我去写个计划表。”
吃完饭温识拍拍屁.股上楼，裴栩年在厨房收拾残羹剩饭，盯着妹妹离开的背影，笑容无奈又宠溺。
接下来半天，温识做好了时间表，将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计划明天执行。
晚饭依旧是裴栩年主厨，皮蛋瘦肉粥煲得鲜美非常，温识再次给予极高评价。
夜晚，温识准备好明早要背的书，洗澡睡觉，为明早五点四十的闹钟让步，谁料浴室内花洒半天不出水，但她不喜欢冰凉硌人的浴缸，于是穿好睡衣，走出浴室，给裴栩年发了微信。
【温识：我浴室花洒坏掉了，楼下客房的浴室能用吗？】
【Shane：正在输入中……】
【Shane：】
【Shane：能。】
碍于要出房间，温识脱下浴袍，穿上睡衣去了楼下客房。
裴家住家阿姨休假，但每天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卫生，客房久无人住依旧崭新，没有半点灰尘。
这间客房紧贴池塘，磨砂玻璃隐隐约约透见假山与树影，柳树枝轻拂窗棂，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风味。
待温识洗完澡，不经意往浴缸瞥了眼，才发现所谓沙沙声不是柳树与窗棂，而是盘踞在浴缸里的生物。
棕黄的外皮，黑色花纹极浅，微微抬头，黑漆漆的瞳孔直直盯着她。
是蛇！
家里怎么会有蛇！？！
大蛇似乎读懂了温识的恐惧，挑衅般地吐吐信子。
霎时间，温识脸色惨白，心脏骤停，喉咙像是被堵住，什么声音都发出不来。
只能拖着发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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