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温识因为哭泣，鼻音厚重，“不是后天的航程吗？”
“妹妹受了委屈，做哥哥的不在身边，也太不称职了吧，我不想做那么不称职的哥……”话还没说完，温识扑进裴栩年怀里，头枕在男人的肩膀，泪珠渗进男人柔软的毛衣开衫。
裴栩年虚虚将少女圈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少女单薄的背脊，似是无声的安慰。
馥郁的香气直往他鼻腔里钻，香气来源是少女的身体，还是被精心养护的头发，裴栩年不得而知，也无心探究。
妹妹一哭，他的心也跟着乱。
昨晚视频点赞超1万时，助理刷到转给他，紧接着联系平台删帖，防止舆论进一步发酵，可事实表明，他低估了国内学校的人口密度，也低估了八卦的传播速度。
连夜赶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坐在狭小拥挤的经济舱里，耳边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脑海是妹妹穿着漂亮礼服弹钢琴的视频，心里同样有个声音问他“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为什么呢？
他也理不明白，到底是温识考虑时差，日内瓦时间十二月二十六日零点整发的“生日快乐”，还是少女一声声，真真切切的“哥哥”？
裴栩年几乎彻夜未眠，飞机上信号不好，落地南城才收到孟清言的微信。
有人偷偷议论温识，还在班上当面问温识那些她不愿回答的问题，裴栩年简直要疯了。
她那么善良，那么漂亮，那么珍视的妹妹，评论区揪着她的从前不放，话说得也难听。
他们是怎么敢的？
不舍得说一句重话的妹妹，趴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泪人。
裴栩年的灰眸闪过一丝狠厉。
夜晚的海边，风比白天更大更冷，少女那双攀在他脖颈的手，怎么都捂不热。
温识渐渐停止啜泣，裴栩年脱下针织衫，披在温识身上，“海边风大，妹妹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回家跟哥哥慢慢说。”
年上温柔低哄，温识点点头，被裴栩年半拥着坐进宾利的后排。
挡板缓缓升起，兄妹俩再次有了独处的空间。
“哥哥。”温识刚哭完，吐息之间叫了裴栩年一声。
“哥哥在，妹妹能不能告诉哥哥今天发生了什么？”
温识缓缓呼出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带着浓厚的鼻音开口，“我家之前做点小生意，一家三口吃穿不愁，爸爸常去港城出差，所以我会有最流行的衣服和文具，自我记事起，他疼我爱我，把我养得任性乖张，别人都说他把闺女宠坏了，他却觉得我是孩子天性，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说着说着，温识几度哽咽，泪水再次如断线的珠子滑落，“他是小时候苦着长大的，所以会出钱资助贫苦学生，不留姓名，整个宜华，我们家工人的待遇是最好的……我不明白，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沾上赌博，为什么偏偏沾上赌博的是我爸爸？”
裴栩年张张嘴，想安慰却无处下手，只能抽几张纸，为她擦眼泪，可少女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男人眉头紧锁，灰眸里的心疼不加掩饰。
“他们还说我妈妈是杀人犯，杀了我爸爸，其实不是这样的，”温识顿了顿，“如果那天我没有叫爸爸，他就不会被湿滑的地板绊倒……都是我的错。”
今年四月末，宜华进入梅雨季，家里气氛仿佛也进入淅淅沥沥的雨季，温识经常隐隐约约听见父母的争吵声。
六月的某天，宜华二中校庆提前放学，温识回家，像往常一样说了句“爸爸妈妈我回来了”，谁料下一秒客厅传来闷响，温识站在玄关，看见的是满地碎瓷片和倒在血泊中的李方海。
汩汩的鲜血刺痛她的双眼，爸爸后脑上的洞怎么都捂不住，血越流越多，直到120赶来，为他盖上白布。
如果那天她晚点回家就好了，如果那年她回家没有说话就好了，如果她早点发现家里的不对劲就好了……
无数个如果意味着无数个不同的结果，好像每一个李方海都不会死，偏偏人生没有如果，她选的那条路完美避开所有如果。
这些日子，温识常会做噩梦，梦里永远是六月的雨天，永远是她站在玄关处，目睹父亲倒在血泊，永远听父亲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
裴栩年将少女揽入怀中，像在海边那样，温柔地轻拍着她的背，“不是你的错，温识，不是你的错。”
那场巧合的意外中，温识放过了李方海，也放过了温素琴，唯独没有放过她自己。
她为母亲正名，说温素琴是赌博的受害者，可彼时才十七岁的温识何尝不是？
少女埋头痛哭，积攒多月的委屈和情绪彻底爆发，随后在年上的“不是你的错”和“我来处理”中渐渐平息。
两天后温识平复好心情回到学校，进班迎面是周恒三鞠躬的道歉，紧接着看见后排赵蓁的位子空了。
“赵蓁啊，你哥安排她转学了，三中。”黄恕涵眨眨眼。
“啊？转学？”温识惊讶。
“两小时前走的，你哥没和你说？”
“没有。”温识摇摇头，裴栩年提都没提。
三中实力与省实验不相上下，赵蓁走的时候不情不愿，对着温识和裴栩年破口大骂，班上听得一清二楚。
“乱.伦”“狗.男女”“恶心”这些词排列组合，赵蓁伶牙俐齿愣是骂出花来，别提有多难听。
当事人没有听到的话，听到的所有人选择缄口不言。
裴家能轻轻松松把赵蓁送去三中，也能把他们送去三中，马上快高考，谁都不想被人整。
但孟清言不怕，趁课间，把赵蓁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栩年。
温识来学校，裴栩年转头去找了宋觉，收到孟清言发来的微信时，他刚坐在那套不舒服的小沙发上，开心消消乐进入bonustime。
茶几放上冰可乐和BlandysMalmseyVintage，裴栩年却略过喜欢的酒，开了罐可乐。
宋觉盘腿坐在地毯上，“我已经买好飞北省的飞机票了。”
“什么时候？”
“啊？你不骂我恋爱脑？”宋觉十分诧异，他千里奔赴找倩倩复合，裴栩年肯定受不了，要骂他。
“不啊，追求真爱有什么错？”裴栩年看了眼孟清言的转述，把手机随手扔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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