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懊悔裹住江海升的口鼻，他难受的不能呼吸。
他真该死啊！
他居然被愤怒和害怕影响到了理智。
竟然伤到了娘子！
竟然让娘子感受到了疼！
他明明在爷爷的坟前发过誓，要一辈子待她好的啊。
江海升的暴怒震慑住了满屋的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甚至呼吸声都轻了。
江老大满脸是血，甚至擦都不敢擦，就那么直愣愣又惊恐的盯着江海升。生怕他再冲上来。
蔡春花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江老大跟前，动作半点不温柔的拿袖子擦江老大脸上的血。
“相公，你求他们作甚？你还有我啊。你总不爱听我说话。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回了趟娘家。我知道你欠债后，我从娘家借了银子。那些钱，我给你还。
他们会和和美美的，咱们也好好的。等分完家，咱们就去把债消了，然后去找儿子。好吗？”
江老大愣愣的看着蔡春花，千言万语涌到唇边。
他想说你之前怎么不说你有银子。
早说就可以不分家。
早说他也不用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上蹿下跳。
早说他也不用口不择言惹恼老三，挨这一顿打。
可是江老大只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或许是被江海升打的失去了胆气，或许是觉得此时的老妻身上竟同样也有让他胆怯的气息。
最终，他只是安静的，任由蔡春花粗暴的擦着他脸上的血。
待江老二把村长和村老族老喊来的时候，屋里茶碗的碎片、坏掉的椅子、飞溅的木屑、还有地上的血都消失不见。只江老大肿胀的脸很是显眼。
村长等人见怪不怪。乡下和平分家的少，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大有人在。
不过大家有一种诡异的共识，那就是窝里闹成什么样算什么样，不对外人言，外人也别管。
更何况，江老大因赌借债这事，村里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赌这东西，沾染了就戒不掉。江家四个儿子，不可能为了这一个赔上另外仨。分家是早晚的事。
村长按照惯例问了一遍。分家是不是多方达成共识，是否遵循诸子均分原则，有无需要特殊注明之处。
在村长、村老、族老，还有临时被拉来凑数的邻居庞大爷的共同见证下，多方签字画押。
江家这个家，就算彻底分完了。
村长临走前，假惺惺的把手搭到江老爷子的肩膀上。哥俩好的半揽着江老爷子。
“子成啊，我是真没想到，咱们江家这辈里，做主分家的第一人竟然是你。”
江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肩膀抖了一下，脚步后撤，让村长的手落了个空。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我可不是那恋权的人。不像某人啊，多大岁数了，据说儿子穿的鞋袜是个什么色都得给点儿意见。”╭(╯^╰)╮
村长被噎，心梗了一下。不死心的问，“我听说海龙欠了不少钱？家里钱够吗？”
江老爷子斜了他一眼，“咋，你想给你这侄子出点儿？”
村长赶紧说，“我哪有那闲钱，可不像你们。”
江老爷子：“那你放什么屁？”
村长气的指着江老爷子你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一扭身走了。
等人都走了。江老爷子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背都直不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心累，腰也疼。慢慢挪着步子回到厅堂里，扶着椅子缓缓坐下。
儿子们都走了。老伴儿刚也觉得不舒服，二闺女跟着去内室伺候着去了。
只江老爷子一人留在厅堂里。他落日余晖顺着树影瓦楞的缝隙射进屋，晃到了他的眼。视线回转，顺着院子的中轴线看向院子。
唉？奇怪，往常也不觉得这院子有多大。
现在，怎么感觉竟是这么大，这么空。
老人窝在圈椅中，落日给他的周身渡了层光，带着些落寞的昏黄。
江海升和纪绪往回走。
两口子难得没说话，只手握的很紧。
待回到纪家老宅，小石头凑上来，想像往常一样撒娇卖乖。
结果老爹拉着娘亲直接略过了他。风带来老爹一句，“老牛，带会儿孩子。”人就不见了。
除了一晃而过的铁青脸色，牛猛闻嗅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了一缕血腥味。
这是咋滴了？这，这和谁打起来？
牛猛心知此时不是好奇的时候。伸手把小石头抱起来，“石头，走，咱们去师公那儿玩会儿去。咱们帮师公挑药材好不好啊。”
小石头最近很喜欢和师公待一起。看了一眼爹娘消失的方向，乖巧点头。“好。”
两夫妻，刚进屋，江海升关上门，他背对着纪绪停顿了两秒仍然忍不住的转身，把纪绪抱起来，直朝床上而去。
猛然被抱起来，脚离地，身子腾空，纪绪哎呀一声赶紧搂住江海升的脖子。
江海升把纪绪放到床上。手撑在床上，整个人覆过来，头埋进纪绪的发间。
“娘子，对不起，对不起。你疼疼我吧，你疼疼我吧，你别不要我。”语气里是难掩的虚弱可怜。
娘子是他的光啊。是他真切感受到的第一抹暖。娘子对他的在意，对他的关心都不是假的。不是！不是！
纪绪眼神震动，心上酸软。抬手温柔的抚着江海升的头发，叹息一声，应了一字。
“好。”
得到许可，江海升毫无章法的拱过来，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纪绪的头发上，落在脖颈处。他虔诚的像是在讨好自己的神明。
江海平将属于他的那份分家文书贴身放好，就着夕阳全力奔跑。西山上的霞光和倒退的树影半点拦不住他心中的急切。
他奔跑的前方是四合庄，那里有他放在心间的唐姑娘。
江海平小跑到唐家附近，熟练的绕过大门口，趁人不注意猫到西墙墙根底下。
“布谷~布谷~布谷~”
“喵~喵~”
三声布谷两声喵是他和金玉之间约会的暗号。
若是她听见，她方便，她等会儿就会出现。
唐老爹拎着扫把，气哼哼的朝西墙走。
唐母张开手赶在他身前拦。
“你让开！”
“我不让。”
唐老爹叹了口气，把扫把挪到身后，扫把脏，别脏了她的裙，“你，你拦着，这是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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