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大看向老爹，双眉紧锁。似是难以理解江老爷子说的话。
他眨巴着眼睛，嘴角不规律的抖动了好几下，“不是，不是，爹，你和娘总要养老的吧。我是老大，我给你们养老责无旁贷啊。
我既给你们养老，那我自然要和你们住一起。您怎么还能把我赶出去呢？”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拐杖往地上极重的敲了一下，“养我们？不用。我们不用你养。”
江老大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你凭什么不用！”声音高不算，他干瘦的身影迅速向前，手直朝老爷子脖领子伸。瞧那样子竟像是要直冲到江老爷身前质问。
幸好江海平怕江老大言行过激，时刻注意着，及时拦了下来。
“你拦什么拦！我要问问他我还是不是他儿子！我是抱来吗？！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不用我这个老大养，旁人会怎么说我！我在村里还怎么立足！”江老大一边说一边拿拳头往江海平身上抡。
江老四顾忌着江老大是哥哥，硬挨着没反抗。
江老爷子王老太心疼小儿子，赶紧上前推，却没推动分毫。
老爷子急的喊，“老二，老三，快把你大哥拉开。”
江海升想站起来，想到娘子会担心又坐下了。
好在他臂力大，木头拐杖能当长枪使。竟是直接把将江老大与江老四隔开。江海升晃动了一下拐杖，不客气的击打在江老大胸膛，为了躲避，江老大后退数步，左脚打右脚，跌坐在地。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惊呼，而后是女人的迟疑声。打断了事态的进程。
“爹，大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老爷子见是二闺女，“桂芳，你来的正好。咱家今天分家。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过来听着吧。”
江桂芳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看着跌走地上的江老大，还是伸手拉着江老大胳膊，试图把江老大扶起来。
江老大像是终于找到了可诉苦的人。他拍着妹妹的手，“桂芳啊，你大哥我心里苦啊。人无完人，谁家男儿无错处啊。
何况我已经后悔了，我说了我会改的。
可是，可是爹要分家，说是分家实际上是要把你哥我赶出这个家啊。”
江桂芳看向江老爷子，见老爹没否认，而后看向坐在椅子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蔡春花。
“大嫂，你帮我扶一下大哥。我身体不好，我有些拉不动他了。对了，大哥眼睛咋啦。”
江老爷子气哼哼的说，“你管他干什么。江海龙你别给我学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死出。
你伤的是眼，你刚才还生龙活虎要打你老子那力气呢？
别给我挂你妹妹身上。丢人不丢人！”
咋？大哥刚还想打爹？
江桂芳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些，松开了江老大。
王老太喊闺女，“你别管你哥，你来娘这儿边坐。”
二闺女和三闺女是双胞胎，虽然是一胎生的，但是二闺女大小身体就不好。可别叫瞎闹腾的老大给伤到了。
江桂芳到王老太跟前，坐到王老太身边，安静的像个背景板。
这是纪绪第一次注意到二姑姐江桂芳。
两个姑姐是双胞胎，身形面貌差不多。乍看很像，但是细看下来能发现。江桂英颧骨更高一些，脸上皱纹也更多。江桂芳眉毛弯弯，眼睛平和，和王老太这亲母女俩还是挺像的，都不爱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江老爷子也不管江老大情绪平复没平复接着说分家的事。
“刚说完了给你们的财产。现在该说你们对我和你娘的养老事宜了。
这套宅子我和你娘住。一年呢，你们一家给我们老两口二两银子两石米。属于我们的那十亩养老田，谁想种和我说，不管种啥，收秋的时候给我二成的收成，旁的我不管。
我和你娘甭管谁先走，剩下的那个，养老都遵循这个来法。你们要是有孝心，就四家轮着，一家待一季。
我俩都死了，这个宅子和那十亩田都卖掉。因为也没让姑娘养老，卖房卖田的所得就你们哥四个平分。
行了，就这样了。老四，你写个文书出来，老二，你去找一下村长，还有村老族老。文书签好画押，我就给你们分银分契。”
江老大这时候也不哭了，既然分家已成定局，爹已经打定主意放弃自己了。那他肯定要尽可能的再多争一些。
多争一些是一些。
“爹，还有家里的牲口畜生呢。骡子、狗、还有后院圈舍里喂的鸡鹅还有猪牛。家里还有马车、耕田的农具犁杖、还有家里的锅碗瓢盆，还有，”
江老爷子打断他的话，“怎么，一根针一根线也得分清楚是吗？！要不你把你爹的骨头也按斤称了，分了吧。”
江老大注意到三个弟弟一个妹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他想要利，脸也是想要的。
“我这不是怕说不清楚，弟弟们心里有意见吗？”
刘红梅说话赶趟，“别。大哥，后院圈舍里的牲口鸡鹅你平时都不关心，没撒过一粒米，没喂过一把草，现在也还是别关心了。
那些都是我从小喂到大的，按理说该是我的东西。现在我不要了，都给爹娘了。你们谁也别惦记了。”
王老太看了眼还想和二儿媳争论一二的大儿子，开口。
“老二媳妇，你这份心意，娘领了。”
江老大不满，“娘！爹这样，你也不管儿子吗？我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吗？这还不是因为我现在一身债。我不还，他们是要打断儿子腿要了儿子命的！”
江老大这时又想到既然分家，那三个兄弟手里都能分到银子，江老大转头开始求三个兄弟。
“哥哥现在有难处，我保证以后会还你们的。分家了就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二弟妹你怕我不还公中，但是你放心，你们把钱借给我，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以后肯定会还你们的。我发誓。”
江老二赶在妻子前边说，“大哥我们还有闺女儿子要养。一年后我得搬出去，那钱我得拿来盖房子。”
江老大又转向江海升，语无伦次的说，
“老三！我知道你从军中退伍是有银子的。你把分家银子借给我。你们现在可没孩子，也有地方住。
纪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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