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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凉日霜雪八

小说:

她把神明当消遣

作者:

应离_

分类:

现代言情

商边陲,天色沉沉地压下来,把整座小镇拢进一片昏黄的尘雾里。

马车停在镇外官道尽头,应妄吟从马车上跳下来,脚踩在夯实的土路上。赭赤攀上她的肩头,蛇眼半阖。

花无常从车帘后扔出一个包袱,不偏不倚落在她怀里,沉甸甸的。

“好好混着。”花无常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子,脸从车帘后探出来,看了她一眼,“你选的地方。”

应妄吟抱着包袱,抬眼看着花无常。她嘴角微弯:“谢了。”

花无常最后看了她一眼,缩回马车里。车夫“驾”地一声,马车辘辘碾过土路,扬起一路黄尘,马车在道路上逐渐远去,最后融进边陲灰蒙蒙的天色里。

应妄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她转身,站在镇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莫花村”三个字,字迹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

村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驴的、挎着篮子走亲的,没人多看她一眼。她一身粗布褐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看起来像是从村外投奔来的穷亲戚。

她朝村落里的人群走去,身影很快没入其间,连个回头看的人都没有。

应妄吟伸手把赭赤从肩上扯下来,拎到眼前。

赭赤近日没什么精神,身上的鳞片一日比一日黯淡,整条蛇懒懒地垂着。

应妄吟看着它:“你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

赭赤抬了抬眼皮:“还能撑。”

应妄吟:“他呢?”

赭赤沉默片刻。

应妄吟皱眉,声音沉了些:“他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那日他做了什么。”赭赤缓缓道,声音低而涩,“如今被天道反噬了神力,只能待在神域。”

应妄吟一怔:“不过抢亲,怎么会这么严重。”

赭赤看着她的眼神复杂起来,蛇瞳幽深:“谢玦……似乎压了很重的东西,来断你的情根。”

应妄吟闻言一顿:“什么东西。”

“不知道。”赭赤摇头,“不然也不会反噬这么严重。不过再怎么样,只要待在神域,撑过去就行。”

应妄吟垂眼,声音很轻:“我怎么觉得,我一个凡人,这么没用。”

赭赤闻言竖起身子:“你等他回来,你俩就在这个镇子,一起生活。”

应妄吟嘴角微弯,抬手把它重新拢回肩上,声音轻:“好。”

……

林尘是花无常在莫花村的手下,花无常特地说了,林尘会安排好她在莫花村的一切起居。

应妄吟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往村东走。竹片上的地址写得简略,只标了“老觋宅,近社树”,她一路问了两回,才找到了那座院子。

院门朴素,两扇木板被雪水浸得发黑。应妄吟敲响了门前的铜环,声响闷闷地传进去。

她站在门前拢着手等着,赭赤被塞在了层层袖子下,静得像是没了声息。应妄吟扯了扯袖子,伸手探进去捂了捂它,赭赤的尾巴轻轻甩了甩,算是回应。

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老人探出身来。

他一身鸟羽兽骨,肩头缀着几串磨白的骨珠,腰间垂着褪色的羽穗,面上皱纹盘横,个子比她还矮上一个头,站在门槛后,仰着脸看她。

应妄吟的视线在他那身装束上顿了顿,还没开口,他走上前说:“大人你来了。”

应妄吟:“你认识我?”

林尘侧身让开:“阁主早就交代了,说是城中有位朋友要过来,想必就是您吧。”

应妄吟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鸟羽兽骨:“你这是……”

林尘低头瞧了瞧自己,笑了:“哦,我是村中的觋。村里有什么大病小灾,都找老身。”

应妄吟抬脚跨进院子,扑面而来一阵熟悉的香蒿与焚香杂糅的气味,与巫祠一模一样。

身后林尘扣上门,跟在她身侧。她环顾屋内,正堂幽深静谧,香烛燃着。

正堂供着一座神像,神女眉眼低垂,面容被焚香萦绕,看不清晰。神像前搁着好几个蒲团,边角磨得发亮。

林尘在后面看着她四处打量:“阁主说你懂祭祀事宜?”

应妄吟转身,点了点头。

林尘:“那大人以后跟着我做祷告与行医吧。”

应妄吟垂眼:“你叫我悠悠就行。”

“悠悠,”林尘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你可别看我这儿安静,白天可热闹得很。小青和小白冬夜都归家去了,这几日你先歇一歇,过几日带着你好好转转莫花村。”

应妄吟:“小青小白?”

林尘点头,发侧的鸟羽随着动作抖动:“我收的徒弟。”

应妄吟也点头。林尘转身,走到火炉边,端着一杯温茶走过来:“最近寒冬腊月的,你在我这儿好好歇歇。我觉得这莫花村,可比殷城要有意思。”

应妄吟接过茶,低头抿了一口,似乎比宫中的还要好喝些许。林尘坐在对案,笑容朴素无华。她捧着热茶,暖意从掌心漫上来:“怎么拜的是女神像,不是日神?”

林尘:“莫花村历代传下来的庇护神,便是一位女神仙。只是朝代转变,当年汤王也没传下那位神明的名字,后世便多信仰日神。如今还信建国是位女神仙的,怕也只剩下莫花村了。”

应妄吟垂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尘起身:“阁主给你布置的屋头还没搁置炭火,你先睡我屋里凑合几天,过几日小青小白上集市,咱们再换回来。”

应妄吟被林尘带进里屋。房间小但雅致,炭火咝咝燃烧着,屋里头暖融融的。

林尘看她一眼:“悠悠,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叫你起来。”

应妄吟停在门边。林尘说完,头也没回,慢悠悠拐进后堂去了。

应妄吟朝他喊了声:“谢谢林伯!”

林尘扭过头,皱纹里漾开一点笑:“悠悠快去睡。”

应妄吟嘴角微弯,转身进了房间,翻箱倒柜找到了几块棉布,勉强拢成了一个棉窝的模样。

应妄吟把赭赤搁下来,声音轻轻,带着松快的尾音:“今晚凑合一下,过几日上镇里给你找点好料。”

赭赤缓缓抬眼,蛇眼压得沉静,让人熟悉。应妄吟目光停了一下,抬手碰了碰赭赤的头,指腹擦了擦,声音轻轻的:“你来了?”

赭朔蛇身擦过她的指尖,眯着眼,声音低沉:“嗯。”

应妄吟伸手把他抱起来:“下不了凡了?”

赭朔顺着她的手臂攀上她的肩,蛇尾缠着她的手腕:“下了。”

应妄吟擦过赭朔的蛇身:“这也叫下凡?”

赭朔安静缠着她的脖颈,蛇身长了一倍。

应妄吟:“抢亲是不是逆了天道?你被反噬得离不开神域。”

赭朔:“明明是他先逆的。”

应妄吟垂眼:“那等你缓好了,就下凡陪我一起好不好。没有谢玦,我们就在这个村子成婚,然后一起生活。”

赭朔:“依你。”

应妄吟:“那你不得快点好。”她指尖擦过他的蛇身,点了点他脑袋。

赭朔:“嗯。”

应妄吟垂着眼,眉眼染着笑意。身上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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