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妄吟垂眼看着面前的赭朔，吻落下来，从眉心一路往下，动作漫不经心。
赭朔抿着唇，手轻轻圈住她的腰，时不时闭眼忍耐，喉间压着极低的气息。
床帐外传来脚步声。
她侧目扫过床帐，慢慢撑起身。
门被轻声推开，脚步声停在门边，谢玦的声音轻轻响起，还是那一声熟悉的“吟吟”。
应妄吟眼里清冷淡漠。她啄了啄赭朔的嘴角，动作慢慢地拢好衣襟。
赭朔轻轻挽住她的腰。应妄吟垂眼，耳边是赭朔的轻声，和帐外谢玦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几乎踩在她的心口上。
应妄吟垂眼看着床帐外那一线光亮。
月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停在帐前。她闭上眼，手攥紧了衣襟。
床帐猛地被拉开。
谢玦站在她面前，脸色白得像被抽干了血色，手攥着帐幔，指节几乎嵌进布里。
应妄吟拢着衣衫，垂着眼。
谢玦站在床榻前，人宛若被雷劈中，喉结动了动，久久没有出声。
赭朔把她护在怀里，抬眼看向谢玦，那眼神的冷漠如有实质：“出去。”
谢玦被这一声激到，像被针扎了一般，双眼猛地泛红。他一手猛地抓住应妄吟的手臂，一把将她从赭朔怀里拽了出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谢玦把她一把甩在地上，手指着她，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么能如此待朕！”
应妄吟猛地摔在地上，膝盖与手臂磕得发麻。她垂着眼，嘴角却慢慢弯起来：“陛下，你早该知道，我本就是水性杨花之人。”
赭朔很快下来，俯身要护她，被谢玦一把扯住。谢玦转手又把应妄吟拽进怀里，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你骗朕！”
应妄吟嘴角仍带着笑意：“是陛下把游戏玩得太认真。”
谢玦抬手，姿态像要打下来。应妄吟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脸偏了偏，眼睛快速地闭上。
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谢玦的手僵在空中，指节微微发抖。应妄吟睁开眼，看见他双眼泛红，唇线抿成一条死紧的线。
赭朔伸手把她护过去。谢玦猛地一把推开他，应妄吟被那股蛮力带倒，膝盖重重撞上案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谢玦猛地抽出挂在墙边的剑，剑尖直指赭朔，双眼通红，像失了智的野兽：“你敢动她？！”
赭朔皱眉，抬手拨开剑锋。谢玦猛地一划，剑刃划过他的手背，血珠沿着手腕滴落，在烛光里红得刺目。
赭朔垂眼看着手上的伤，再抬眼看向谢玦，声音冷淡：“她根本不在意你。”
谢玦的剑抵住他的脖颈：“你说谎！她答应了朕，陪朕一辈子。”
赭朔看着他，眼神淡漠：“她根本不爱你。”
谢玦剑猛地一刺，赭朔的脖颈渗出一丝血线，细细的，顺着皮肤滑下来。
“你凭什么。”谢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赭朔眯眼。两人视线撞上，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有本事就用真剑来一次。”谢玦咬牙，“别再用你下三滥的幻术。”
“你会输。”赭朔语气寡淡。
“混账！”
谢玦猛地一刺。赭朔终于闪身往后避开，身影快得像一道暗红的鬼魅。
谢玦再刺，赭朔侧身，剑锋擦着衣角划过，削下一片布帛。
两人一攻一躲，剑风扫过之处，摆饰碎裂，窗棂被劈出一道深痕，木屑飞溅。
应妄吟捂着膝盖，抬眼看去。赭朔冷着脸，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谢玦的剑招却招招直冲要害，发了狠，没了章法。
赭朔闪身到晕倒的遂平身边，拔剑一挡。两剑相撞，叮地一声，震得满殿回响。
应妄吟皱眉：“停手！”
没人应她。
赭朔剑花一转，直冲谢玦面门。谢玦侧头避开，拨开剑面，反手往赭朔手腕削去。
两人身形快速交错，剑光在殿内织成一片冷白的网。
应妄吟皱着眉，被那两人快速闪身的架势逼得眼花：“干什么！都疯了！”
她缩到窗边，手无意间摸到一片凉意。
低头一看，赭赤缩在她身边，蛇眼茫然了一瞬，随即蛇身缠上她的腰身，把她护在身后。
应妄吟一把掐住蛇身。赭赤被掐得一愣，蛇眼瞪圆了看她。
“让他们停下来。”
赭赤顿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屋内那两个杀红了眼的男人，又转回来：“这架势我上去不得被砍成两半吗。”
“靠。”应妄吟把它放回身侧，皱眉往后缩，背抵上窗沿。
余光扫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贴在窗侧。她一掠而过，没反应过来，又猛地扭过头去。
花无常。
他正垂眼看她，眼神复杂。
“你怎么来了？！”应妄吟皱眉。
花无常俯身，声音压得低：“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应妄吟混乱的脑子转了一下：“你怎么这时候来。”
“你以为我很闲。”花无常贴着窗边，语气淡淡，“有空就来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屋内的一片狼藉，和那两个红了眼的男人，嘴角动了动：“你吃得挺好啊。”
应妄吟侧目看他：“你要？给你了。”
花无常挑眉：“当真？”
“你能把他俩拆开，你挑。”
花无常一翻窗，轻飘飘落在她身边，白衣贴着白衣，他凑近了些，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脂粉香：“说好了，不准反悔啊。”
“你有本事你就上。”
赭朔余光扫到花无常的影子，眯眼，剑势一转，直往这个方向来。谢玦趁机划破他的衣摆，剑锋擦过手臂，带出一条血痕。
花无常下意识护住应妄吟，抱着她转身避过剑势。谢玦见状，势头也转向花无常，一招一式全冲要害。
花无常被迫卷入战局，闪身躲过一剑，腰侧的剑却始终没出鞘。
两人的剑势一齐压过来，花无常一边闪一边喊：“喂，我不是你们情敌，我只是来聊天的！”
面前两人剑势不减，谢玦的剑更是往死里攻，险险擦过花无常的脖颈。
花无常躲得恼火，嘴里还不停：“好了喂，要不小爷看你们长得俊——”
一闪身，发被削落几缕，飘飘落地。花无常垂眼，嗬了一声。
拔剑。
寒光一闪，猛地架住谢玦的剑，一拨一挑，内力一震，谢玦的剑脱手飞出，直直插在赭赤身边。
赭赤吓得一窜，直接蹿上应妄吟的身上。
赭朔的剑抵上花无常的脖颈：“你是何人。”
花无常笑了，眼带横波：“公子不认识我？”
赭朔嫌恶地皱眉。
谢玦一身是伤，踉跄着闪身来到应妄吟身边，单膝俯身在她面前，白衣染血：“吟吟。”
应妄吟皱眉看着他。白衣染血，发冠散乱。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谢玦低声喘息，声音低哑：“吟吟，和我走。”
应妄吟抿唇，看着谢玦良久，面上暴露出崩溃的不忍：“谢玦，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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