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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早亡后,弟弟回国了》

17. 金鱼囚囿

望山盈心中一跳,直觉他的状态不对。她每年的体检报告没显示有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好好的岳隼怎么会怀疑她自杀?

“……嗯。”她只能先答应下来。

岳隼动了动,侧身过来,趴在手臂上直直看向望山盈安静到没什么生气的秀丽侧脸,在鱼缸彩灯的照映下显得朦朦胧胧。

一开始懒得应付他,装不知道,但被窥视久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挂在头顶,望山盈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炸起。

他在看什么?

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他还要做什么?

望山盈在他视线的笼罩下,渐渐有些坐立难安,本能地想逃。

但是能逃到哪里去?就连她锁了门的房间,都能被悄无声息破开。

岳隼却距离她越来越近——从无法忽视的视线,到余光中的模糊的黑影,最后彻底占据她的眼球。

那张英气冷峻的脸,最终停在她两寸之外,正对上视线。

——好近。

望山盈甚至能看到他脸上没有擦干的水痕,在暖气蒸腾下变成干涸的水渍,粘在他的皮肤上。

他撬锁进了别人房间,为什么他要哭?

为什么还不说话,为什么盯着自己一动不动,为什么嘴角撇下去了。

他在装可怜吗?

不知道沉默多久,岳隼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妈就是自杀的。”

望山盈下意识张了张口,她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抖,听起来很僵硬:“……什么时候?”

“我三岁?”岳隼想了想,扒拉出早就模糊到空白的记忆,“好像在浴室里,你觉得她软弱吗?”

望山盈攥紧了手心里的沙发布,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轻微震颤着:“当然不会。”

“是大哥告诉我的。”

不知为什么,他和望山盈说话总是绕不开岳瑞潮,似乎在岳隼的潜意识中仍然把岳瑞潮当成救命稻草,“你去过庄园么?我小时候住在那里,自从妈妈死后,大哥禁止我再去顶楼的卫生间。”

望山盈完全坐起来,也不再看病怏怏的鱼,身体的本能反应远快于大脑控制。

她想说你怎么敢相信岳瑞潮,但涉及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妈妈,犹豫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不听话,又不明白死亡是什么,偷偷上去几次想要妈妈抱我,但浴室被清空了,大哥发现后狠狠教训了我一顿。”

望山盈闻言手一抖。她太知道岳瑞潮的教训方式,也清楚岳隼说话习惯性地避重就轻,因此这句“狠狠”,对一个小孩来说一定足够严重了。

她轻声问:“他打你了?”

岳隼将手覆盖到她手背上,中间空出来的最后一点缝隙被占据,如同缠绕的蛇,一点点侵占了女人的生存空间:

“然后我就明白了,是她不要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要我。”

一时间静默在这片狭小的空气中蔓延。

望山盈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没有人可以和一个幼年丧母的孩子感同身受,好像任何安慰的话都很苍白无力。

就在她思索之际,岳隼忽然动了,扭头将脸贴在鱼缸上。

声音很轻:“你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五秒,在可怜我吗?”

此时望山盈又觉得鱼缸中的水没有那么浑浊,不然她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泪眼,睫毛上还有一滴未落尽的水珠,看来真是醉得不清。

她叹了一声:“那你目的达到了,回去睡吧。”

岳隼没有动,面无表情地死死看着她,半晌冷声问:“为什么你也是说变就变?”

“望山盈,当初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望山盈微微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描摹起那张在水波之下有些失真的好皮囊,无形的铁钳堵住她的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知道她的喜欢,原来自己在他面前早就脱.光过。

那为什么明明知晓她的心意,还要在大三大创结项的那天雨夜里不断推开她,将她递过去的伞也扔在地上,宁愿淋着雨离开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那时候他的眼底是什么?

望山盈努力回想,但只能记起她被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离开,糊在脸上的雨水是那么冰冷。

“望山盈,我不能再看到第三次自杀了。”岳隼等不到她的回答。

顺着鱼缸玻璃慢慢滑到桌面,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穿透记忆迷雾钻进望山盈的耳朵,恍惚间她隔着泪眼,看清他的恐惧和胆颤。

于是终于想起,那夜里,这两口古井中除了拥有此刻同样的情绪,还参杂着更多的怨恨。

——“望山盈,你的资助人姓岳?”

对,我没说过吗,我的资助人就是你大哥。

——“望山盈,报销下来了,你把钱还给岳瑞潮。无论怎么样,你不该把我当成讨好他的工具。”

我的资助手续合法正当,我感谢他,但没必要讨好。

——“望山盈,我不需要你的施舍,看我笑话很爽吗?”

没有,没有,没有!你在说什么!

望山盈眼前叠影重重,她抱住脑袋,脚步踉跄地摔回到沙发里,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时至今日她才想明白。

暖黄色的灯光驱散眼前潮湿雨雾,金鱼仍然慢悠悠地在鱼缸内散步,岳隼在对面枕着手臂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让别人心底大乱,他倒是睡着了。

原来他当年真正厌恶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岳瑞潮。

他以为那个钱是岳瑞潮借她的手,用来嘲笑他试图脱离控制的自不量力。

如果基于这个前提,很多事情都能串连起来了。望山盈感觉自己终于摸到了线引,可有一点她想不通,既然这对兄弟实际关系这么僵,岳瑞潮为什么还把所有钱权留给他弟弟?

望山盈垂眼看向岳隼半摊开在她面前的手,小心翼翼按了一下他的掌心。

柔软的、温暖的,和他冷硬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

视线逐渐向上,掠过锋利下颌,落在他的唇角。

望山盈知道,这里也是软的。

她慢慢以同样的姿势趴下,面朝着岳隼方向,隔着荡漾的水波看他的睡颜。

看了很久,轻声开口:“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岳隼睡得不安稳,听到声音后,手指猛然蜷缩一瞬,望山盈下意识收回手。

“所以晚上才来跟我卖惨,想要我原谅你?”

岳隼在睡梦中反手抓住她,死死攥着,像是生怕人跑了。

“一次顺着你,就会有千千万万次突破底线。”望山盈不敢挣扎,生怕吵醒他,起来反而平添尴尬。

她也闭上眼睛:“就像现在。”

她决定在这个晚上心软一次,短暂将道德和底线抛到脑后,所有的烦恼都去他爹,明天再说吧。

现在她要和岳隼牵着手,隔着鱼缸面对面睡一觉,谁也无法阻拦他们。

但意外并不会因为她的心态转变而消失。

第二天早上望山盈腰酸背痛起来,房间内已经没有岳隼的身影,鱼缸内的金鱼比昨晚更加蔫了。

望山盈洗漱好,把它的家从狭小的鱼缸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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