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外头下人的话语声逐渐变大,钻进整个大厅,仿佛要将一整个厅堂的屋顶掀起。
叶桑水任凭底下人叽叽喳喳,声线越来越大,只淡淡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旋即看了一旁的飞光一眼。
“你带着人去搜身,还有他们的卧房,尤其是叫七月的婢女,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物品,记住,是以调查失窃宝物的借口去寻。”
飞光领了命,转头出去了。
一旁的秦誉却有些不解,小声问道:
“郡主殿下,这是何意啊?”
叶桑水闻言,转过头看了秦誉一眼,小声道:
“自然是抓凶手啊。”
秦誉更加急切了:
“这我知道,只是这方才在卧房中,不是已经知晓点燃那安息香的婢女不在府内吗?为何还要在这群人当中找?
“殿下,秦某乃领旨出宫,万不可多留,还要早些回去向陛下复命。”
“自从知晓外祖母毒发,我便封锁了全府,其一是为了提防,若是下毒,能直接困住凶手,其二,则是因为我想暂时封锁住外祖母毒发的消息,避免有人落井下石,趁虚而入……
“如今我召集婢女,找我失窃的珠宝,也是此意,其一的确是为了能够问出些什么同凶手有关的,证据也好,证人也罢,其二,则是为了告诉府中的人,杨柳苑没有出事,这样不易打草惊蛇,更容易瓮中捉鳖,还有……”
叶桑水话锋一转,小声安慰道:“奉御稍安勿躁,阿水知道分寸,绝不会害奉御受罚。”
“不不不。”秦誉赶忙道,“自不是怕秦某受罚,只是此次出宫乃是受了林大夫求的旨,他看着我进来的,若我在里头待的久,贵府如今又是这幅形式,他万一入宫,去陛下那说叶家私扣宫廷御医,添一个谋反的……”
一声清脆的笑打断了秦誉的发言,叶桑水笑后也似觉不妥,终的放下茶碗,凑得更近了些:
“放心吧奉御,舅舅很快自顾不暇了。”
“娘子刚才说瓮中捉鳖,是觉得七月还会回来吗?”一旁的浣纱有些疑惑,“按理说,应当不会吧,再怎么说,也完全暴露了,回来,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捉的自然不是她。”叶桑水道,“捉的是下一个下毒的人。”
“郡主殿下是觉得,背后之人还有第二手准备?”秦誉道。
“那……不一定。
“只是以我那位舅舅的手段,一次不成,一定会有第二次。”
“可这第二次,可不一定会这么快来。”秦誉道。
叶桑水眼底闪过几缕坚定的寒光。
“会的,很快就会来的。”
一炷香后,飞光已经带人搜了个遍,回来复命时,手中藏着一盘香。
“娘子,这是在七月的行囊中找到的,奴婢并未全部取过来,她的床底大概还有四五盒。”
叶桑水淡淡收了那一盒香,打开一看,的确是安息香。
但却没再有什么反应。
叶桑水坐直了身子,给了飞光一个眼色,飞光转身又向外头走去,甫一跨出门槛,便立刻拔刀出鞘,斥问道:
“你们都是这几日出入过杨柳苑的,还不快将事情从实招来!早点说出来,早点受苦,否则……”
一群婢女小厮闻言,立刻哑了声线,头越发向下,生怕自己引起注意。
旋即,飞光转过头,见叶桑水又使了一个眼色,便将一个又一个婢女领了进来。
果然不出叶桑水所料,大家并没有什么消息。
想来林舒风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他不可能会同那蠢太子一样,用最拙劣的把戏、最蠢笨的杀手。
这种一旦事发,万劫不复的事情,林舒风一定会极为谨慎。
不过,这极难攻克的堡垒,却同样也是叶桑水最能利用的弱点,利弊相生。
“浣纱。”叶桑水向浣纱耳语。
浣纱倾身贴耳,边听着吩咐,边点着头。
待说完了,便走到飞光身边,一顿吩咐。
“既然寻不到这盗贼,各位看管不利,便都罚三个月俸禄吧。”
底下顿时哀声一片,可浣纱没等大家发出怨言,便厉声呵斥:
“你们知道丢的是什么吗!那可是御赐的玉佩,是表郎君祖传的,你们知道有多贵重吗,若非如今早已是新君当政,弄丢御赐之物,是要掉脑袋的!就凭我们这几个……加上娘子,都不够砍的!”
“这……”秦誉有些迟疑。
叶桑水道:“放心吧奉御,只是做做样子,没想真克扣,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声明便好了。”
秦誉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底下人顿时又没了声音,寂静片刻后,浣纱再次开口: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说完,没等人群完全散开,便又挑了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大声吩咐道:
“你去备一辆入宫的马车,再去好的店家寻一些被褥坐垫之类的,将马车好好装饰一番,国公大病未愈,莫要让国公受累。
“还有你,去寻笔墨纸砚来,送到杨柳苑国公房中,一定要最好的。”
“还有飞光,殿下说,府中的戒备一律撤——”
“浣纱姐姐!”
浣纱还未说完的话被另一名婢女堵了回去。
那名小丫鬟疾步上前,喊道:“七月姐姐……七月姐姐回来了!”
在厅堂中心坐着的叶桑水和秦誉皆是眉头一皱。
话语刚落不久,两个婢女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在浣纱后头的七月低着头进来,却止不住好奇的心,抬头瞧了叶桑水一眼。
四目霎一对上,对方眼中的凌厉之色,令她猛然收回了自己打探的眼神。肩头微微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早春之际,又连几日的雨天,被这么一看,她的额间竟落下一滴汗来。
小丫鬟从未见过小主子这幅样子。
七月也不抬头看了,到了堂中,立马跪身行礼。
浣纱行至叶桑水身后站着,便听见叶桑水淡淡道:
“今日杨柳苑的安神香,可是你点的?”
七月听见上头骤然开口,肩头又是一哆嗦。
“额、是、是奴婢点的。”
她说完,将头埋得更低了。
“你确定?”叶桑水将茶端起,搁置在腿上,右手指尖轻轻抚着杯壁,听不出语气,“今日你点过香了?”
七月语气带着些哆嗦:“是。”
上头一声茶碗摔桌的声音,吓得她赶忙抬头,便看着叶桑水冷笑下令。
“来人,将她拉去大理寺,让人好好审一审!”
七月眉头一皱,两边身影将至,她向前爬了几步,喊道:“奴婢不明白!奴婢不明白!”
叶桑水凌厉抬眸:“还在装傻,你毒杀朝廷命官,竟还敢回来,真以为你背后之人能保得住你吗?”
“谋杀?奴婢不敢啊!奴婢什么都没做!娘子明鉴!”
“你放才不是说香是你点的?你可知这香中被人下了毒?”
“奴婢、奴婢,奴婢不知道啊!”
叶桑水见七月眼中满是茫然和恐惧,挥手制止了那两名小厮的动作。
她站起身来,上前,抬起七月的下巴,看着她那双眼,一字一句问道:“那我再问你一遍,这香,你今日点了没有。”
七月咬着唇,须臾后,才嘟嘟囔囔回答道:
"奴婢……奴婢今日是点了香,不过是早晨点了一次,本打算等采买回来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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