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盯着那截露出来的营养棒,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化成实质。
她见王红没真动手,胆子又肥了几分,伸手就去抢连映的枕头:“大家都是一个屋的,凭什么你吃小灶?拿出来分了!”
连映早有防备,在克洛伊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前一秒,她微微侧身,不仅避开了她的手,还顺势用手肘抵住了克洛伊的重心。
“你想要?”连映语调平静,眼神却冷得像碎冰,“苏姨给我的东西,那是我的酬劳。你要是也想要,不如也每晚多承担算力,或者,你也可以去跟王敏教官谈谈,看看能不能用你那身刚掉色的珍珠美甲换一根?”
“你——!”克洛伊被噎得脸蛋通红。她那引以为傲的审美义体在隔离区被折磨得斑驳不堪,这是她最疼的伤疤。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指着连映的鼻子,“一个杀人犯,装什么清高?李姐,王姐,她这么嚣张,你们也看得下去?”
王红坐在一旁,一边嚼着淀粉块,一边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她确实不待见连映,但看着克洛伊这种向来欺软怕硬的东西在连映手里吃瘪,她心里那点微妙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不仅没帮忙,还故意把铁勺在空碗里敲得震天响,活脱脱一副看戏不嫌台高的气氛组模样。
苏姨不喜欢场面失控,于是和稀泥道: “哎呀,小伊啊,小连刚来,不懂规矩,你当大姐的让着点!小连,你也少说两句。”苏姨的话语在两个女人的对峙中显得毫无分量,根本没人听她的。
克洛伊见状更生气了,伸出手就要去抓连映的头发。
“吵够了吗?”
一直靠在角落翻书的李棠终于合上了那本边缘泛黄的纸质书。她从克洛伊发难开始就一直没出声,静静地看了半天戏。
克洛伊不是连映的对手,至少表面上不是。
“克洛伊,坐下。”李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权,那是多年浸淫在魏副总统幕僚团队中养出的发号施令的习惯。
克洛伊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成了畏惧。她咬着牙,不甘心地收回手,却还是小声嘀咕:“棠姐,她这新来的也太嚣张了……”
“谁去打扫厕所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李棠淡淡地扫了连映一眼,“连映,我们说好了,这三天都是你打扫。克洛伊,你也闭嘴,去把你那份冷掉的蔬菜汤喝了。”
连映眨眨眼,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吃起自己的饭来。
苏姨见状,赶紧打圆场,顺势把克洛伊拉到一边:“就是就是,棠姐发话了,大家都消消火,吃饭吃饭,要不一会管教过来训话谁都吃不成。小伊啊,咱们不争这个,为什么呢,你过来给你说,因为夜里还得……”
她附在克洛伊耳边说了什么,克洛伊表情变了变,一咬牙,没再言语,而是静静拿起自己的饭吃了起来。
连映收起营养棒,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李棠这在给克洛伊找台阶下,也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如果她不想,这嘴根本斗不起来。
她显然对上午的事心里依然有不满,而别人心中的不满也许更甚,但连映不会因此松口,如果今夜的算力吸取对她来说并不难过,明天的谈判就不会只是每天几个营养棒和寥寥几个积分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李棠那边到底有什么手段和筹码,但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怕她威胁。
连映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人群边缘的卢维。她依然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嚼东西,面色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影子,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连围观的兴致都没有,唯有那双宽大的布满伤疤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摩擦,似乎在忍受某种只有她才能感知到的酷刑。
连映草草吃完饭将碗盘放好,转身就向厕所走去,背后能感觉到克洛伊幸灾乐祸的目光。
厕所的排风扇哗啦哗啦缓慢地转着。
连映正弯着腰拖地。
这个年头,功能简单的智能家务机器人价格越来越低,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一个,连映穷,没有家务机器人,但她也不需要。
她家地方小,只是暮城B区边缘某个老小区公寓的一间小小的卧室,稍微打理一下就能看得过去,只把公共区域弄干净就行,以前打工时也负责过清洁工作,所以她对这类活计其实并不发怵。
但她当然不会告诉外面几人。
由于连夜审讯,连映的身体确实有些沉重,腰由于一直弯腰也有些酸,但她现在的感觉不算太坏。
监室里人太多,太密集,昨夜以后,她的精神力格外敏锐,并因为这种过分敏锐的感知在乱哄哄的人和环境中疲惫异常。
在这种由于精神力和感官过载带来的烦躁感中,骚味冲天的厕所显得格外清净,机械的清扫劳动也让她一刻不停思考的大脑得以停止运转,给了她片刻的宁静。
该擦的擦过了,地也拖了一遍了。再拖一遍也就差不多了。连映想着,正要去涮拖把,却听沉重的步伐声停在门口。
她抬头向门口看去,见联邦名卢维的维罗妮卡卢金那张布满风霜、宛如生锈金属的面孔出现在冷光灯下,心里冒了一滴冷汗,以为这又是克洛伊派来的某种“新人仪式”。
看着她高大的身材和阴沉的面色,连映眸光一紧,展开精神力和对面的卢维面面相觑,死寂发酵了足足三秒。
“闪开。”卢维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但好像没有找茬的意思。
哦,原来不是来找她的,连映侧身让路。
卢维大步跨过,在连映面前不到两米处,极其自然地解开系带,直接跨坐在那个还没刷干净的蹲位上。她动作坦荡得近乎傲慢,仿佛面前站着的只是这间厕所里的另一根排水管。
连映别过脸,正对上墙角一个散发着可疑味道的黄渍。
啧,这里刚才没看见。但好不想洗擦过这个地方的抹布。她想。
“在前线,一个坑位要蹲好几个人,更紧急的情况下脱了裤子就拉。”卢金望着前方,语气平淡,“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说明你还没在这儿待够。”
“你看起来状态很糟。”连映将眼睛从那个黄渍上小心地移向她的上半身,以黑诊所长年面对赛博精神病的神经调谐师的职业习惯开口,“隔离观察时,我没在医务室见到你。”
“因为你这种高级嫌疑犯去的是疗养间,我去的是熔炉。”
卢金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霾,“熔炉只负责把你烧得能动弹,好让你赶上下午的活。原来的95号就是昨晚在抽水的时候碎了。进了这里,就算消失也没人敢找上门来。”
“原来的95号,是撑不住了吗?”连映试探着问,手里的拖把在水桶里轻轻搅动,发出沉闷的水声。
卢维提起裤子,站起身,走到那排生锈的水龙头前,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她布满疤痕的手背。
“撑不住?”卢维在水声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满是嘲讽的笑。
她今年三十一岁,没赶上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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