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如鼓,是不是自己什么都不做,他就会死在她面前。
佛堂内诡异地没了人声,混杂着堂外噼里啪啦的声响,她的内心更是久久平静不下来。
他死了,一切就都会好办得多。
她只用将人藏起来,带回去,再成亲。在这个地方,没人会找到他,也没人认识她。她想对他做什么、想怎么做,都是全凭她做主。
余淮序掌心冒汗,握在萧珩之腕上的手微微发抖。
不若就让他死了罢。
她只做她能做的,但至于他会不会死,那不关她的事。
淮序只觉得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打架,吵得她脑仁嗡嗡疼。
“哎呀,烦死了!”她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将半梦半醒的人放在地上,去了佛堂的边角,拾了些堆在角落的木材干草来。
先前在角落光线不强,她瞧不清楚,这下将柴火放在燃烛前,她才看到了附在朽木上的一群蚂蚁。
余淮序:……
那堆带着小洞的木柴被她叠在一起,混着干草一起,弄成了一摞。
她用那根马上燃尽的蜡烛新点了根短一些的,接着又将那根短烛扔到柴火堆里,瞬间干草便被点燃,面前多了一簇暖光。
藏在木头里的蚂蚁被热逼了出来,有些往着萧珩之身上爬。淮序瞧见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上也痒痒的。
几只桌案上废弃的陶碗在露顶的地方接着水,余淮序将它们都倒进了一只大点,看着干净些的碗里,架在火上加着热。
她扯了自己裙摆内侧的一点内衬布料,撕成条子放在碗里,等着水慢慢煮沸。
余淮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他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了,但至于他会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那不关她的事。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萧珩之身上先前随便裹起来的面料被淮序一把扯开,倒算他运气好,竟然没有蚂蚁在他身上爬,她身上她还抓了几只蚂蚁呢。
煮沸过的淡粉色布条裹在萧珩之身上,搭在萧珩之绀黑色的衣袍上,有那么几分怪异,但看久了也莫名有些和谐。
做完这一切,淮序将桌案擦了擦,整个人趴在上面睡着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堂外的雨小了很多,烧着的柴火也只剩点未灭的红炭渣。
萧珩之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她梦见余淮序自己走了,说他太麻烦、再也不要他。这是他自能用蛊后的第一次做梦。
撑起身来,少女在桌案上睡得正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换过的裹布,轻抚了抚,借着剩的余光,整个人挪到了她身旁,趴在她的侧边,伸出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
第二日清早,淮序是被人摇醒的。
一只手毫无规律地扣住她的肩膀,她懵着被迫摇晃的脑袋,睁开惺忪的眼,对上的是阿陇略带抱歉的眼神。
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此时还强行扣住她,让她睡也睡不安生。
照阿陇和阿倩的话来说就是,萧珩之他又昏迷了,但昏迷了也还不忘拽着她,他们想拉萧珩之起来,就不小心把她给碰醒了。
实则阿陇用词还是委婉。
外头天光大亮,他们凭着和萧珩之体内子母蛊的感应,以及余淮序体内被萧珩之下的护身咒,找到了这个被萧珩之催动微弱的蛊力隔绝起来的地方。
他们进门时,余淮序衣衫有些凌乱,萧珩之更是半个身子都敞在外面,两人依偎在一起,看得阿陇挥退了身后的其他人,神色不大自然地觑了身旁的阿倩一眼。
阿倩表情倒是镇定,不过脸早已红了大半。
余淮序一把拿开扣在自己肩上的手,正准备起身,却又被那只手给扣住脖子,她都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会被勒死。
她皱眉,将脖子上缠着的手拿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了眼昏迷的人,觉得太过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有人昏迷了还这么大的劲?她讲真疑心他是装的。
她抬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见人没反应,力道便又加重几分。
看着萧珩之被自己扇红的脸,她算是终于承认了他是真的昏迷了。
阿陇看着这一幕,上前迈了一步,却欲言又止。
看余淮序打累了,阿陇终于得以上前插话,把两个人拽进了犊车里。
犊车内摇摇晃晃,萧珩之脑袋打在一旁的柱子上,没个几次之后,直直倒在了一旁淮序的腿上。
余淮序靠在一旁补觉,虽然他脑袋有些重,但那撞击声消失之后,她还能睡得安稳些。
犊车一路开去了一个还算是繁华的宅院,这是哪个地界,她不清楚,想来应该是他在外面置办的家产。
数不清阿倩喂了萧珩之多少次药,淮序在不远处的桌案上坐着,看着榻上的人就是不见好,也不见什么醒来的迹象。
一连好几天,萧珩之都是如此。淮序有时会去看看他,就坐在不远处的桌案上,但她不会去帮忙,就单纯只看。不过,去看他也算少数,大多数情况余淮序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或者出房门去喂门口池塘里的金鱼,也乐得自在。
直到某天,她照常拿着鱼饵喂鱼,却不想听到了两个婢子的谈话。
“郎君怕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婢子开了口。
“嘘,别乱说,这不是我们该管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萧珩之应当活不长了。
想来也有些时日没去看他了,余淮序喂完鱼,索性跑去看看他。
她去的时候,阿倩正好端来了碗新的药。
“给我吧。”淮序朝阿倩伸出手,扬起个人畜无害的笑,接过那碗药,自己进了房里去。
她一只手拿着药,坐在榻边,另一只手撑在榻上,整个人向萧珩之那边靠。模样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怎么就是醒不了呢?
“诶,伍,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伍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唤出得是越来越稳定了,不像之前那样,总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把伍叫出来,而且出来的往往还是叁。
「伍:用蛊过度,内里枯竭。」
“很严重吗?”她好奇地问。
「伍:是,寻常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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