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击着玻璃噼啪作响,水珠顺着建筑的轨迹往下淌去,也在人们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模糊了整个世界。
克拉克拿起那本硬壳书,将它当做一个临时的雨伞举过头顶。
酝酿许久的乌云毫不留情地展露着它的姿态,任骤雨倾盆而下,自身却高高地悬在天空之上。
那道不知来处的声音不掩笑意,像是格外满意他此刻的神情,开口便唱起了一个欢快悠长的曲调。
我在雨中歌唱
Just singin' in the rain
就这般在雨中歌唱
What a glorious feeling
多么畅快的滋味
I'm happy again
我又满心欢喜*>
今天本该是一个轻松愉快又值得纪念的日子,也是克拉克期盼已久的、大家都能齐聚一堂放松一小会的时间。
但意外发生了,或者说,那些从未被解决的问题,被重新挖掘了出来,抛到了所有人眼前。
这是克拉克无法解决的问题,事实上,那是他所信任敬仰的大人们都无法根除的问题——只要人还有欲望,那所有的挣扎、痛苦就不会有尽头。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因此苦恼,冰凉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刚换过没多久的衣服,昏迷前的疼痛还徘徊在腹部,就好像还有无数根针刺扎在其中。
湿哒哒的书页发潮起皱,像是人们老去后脸上泛起的皱纹。
啪嗒、啪嗒。
鞋底碰上地面的踩水声迅速靠近,克拉克又一次被人从后边捞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被更快地裹进了一个干燥的怀抱。
熟悉、温暖,却又无比的沉默。
通往高处的路对普通人来说有些难走,更遑论带上遮雨的物件,但来人可不是一般人。
一个漆黑的、好似斗篷般的布料将克拉克从头到尾裹了个严实,叫他一点碰不着外面的风雨,却也让他无法看清自己在向哪里移动。
我笑看头顶乌云
So dark up above
沉沉压在天上
The sun's in my heart
阳光藏在我心底
And I'm ready for love
我已准备好迎接爱意>
“我很抱歉。”再雀跃的音调都无法让克拉克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高昂,他小声地说道,“我又让你担心了,别生我的气。”
“你什么都没做错。”B略带沙哑的嗓音跑进克拉克的耳中,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只不过这层玻璃不是透明的能看见两面的窗户,而是电视机的屏幕,足够近也足够远,因为克拉克不能跑进电视里,屏幕中的人也走不出来。
见克拉克不再言语,只是将自己缩得更小了点,B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自楼梯口进入了规划为休息区的一层。
直到这时,那被用作挡雨的布料中才冒出一个头发湿漉漉的脑袋。
“汪!”一只白狗飞快迎了上来,对着两人飞快摇着尾巴。
这只巨犬不知为何发生了基因变异,体格巨大,曾经还拥有三个“脑袋”——幸好除了中间那个其他的只是畸形肉瘤可以手术摘除——它低吠几声,转头蹭了蹭休息室软垫上闭着眼睛假寐的毛发漆黑、满身伤疤的中型犬。
克拉克认出了这只曾袭击过他的黑犬,趁着现在恢复了许多,他将狗打量了个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有新发现,一个奇怪的器械贴片卡在黑犬的耳廓内侧。
克拉克回忆起了自己曾听见过的电流声响,或许它和温迪一样......
咔哒。
克拉克陡然一愣,发觉自己对上了一双藏在两只大狗身后的杂物堆内、沾满血色的眸子。
“怎么了?”B准备松开的手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两只狗。
“我,我感觉有点冷。”克拉克飞快低下头,手心无意识地抓了下肚子前堆叠起来的衣褶,“也许我该换件衣服。”
但凡是个人都不可能忽视克拉克的异常,B自然也有所怀疑,只不过他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那只黑犬身上:“你在地下碰见的就是这只?”
“你怎么知道的?”克拉克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
“赛琳娜潜伏在那个地下组织调查,所以她才能救你。”
“你总是什么的都知道。”
“...只是凑巧。”这次B顺利地将克拉克放到了地板上,“我去给你拿毛巾。”
可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一股不弱的拉力就让他定在了原地。
聪慧过人的孩子许是猜到了什么,蕴含着不舍与担忧的神色铺在这张稚嫩的脸上,倒是和他长大后会成为的模样分外相似。
“你要离开了吗?”克拉克拉着B的衣角,仰头望着他。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瞬即逝,B动作轻缓地替克拉克擦去了眼角的水渍,像是保证也像是在告知:“不会是现在。”
“不过你有勇气和毅力吗?海水比你细嫩的手还要柔和,可是它却能把坚硬的石头改变成其他的形状。
它不会觉得痛,而你的手指却会感到痛。它没有一颗心,因此它不会感到你所忍受的那种苦恼和痛楚。*”
“今天是克拉克的生日,他会陪他过完今天。”布鲁斯走在最前方带路,期间还不忘查看手头的数据网络。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拿孩子威胁家长——非常符合我以前的风格。”总算将脑袋与机械身体拼合的小丑推着送餐车,身体力行的为自己能参加抓捕计划的兴奋,“我也喜欢派对,特别是这种别有目的派对!”
戴安娜拿着礼品盒与数个小礼炮,警告似的瞥了小丑一眼:“在克拉克离场之前,你不许做任何出格的事。”
“真希望现场不会太惨烈...到时候我们谁负责把克拉克带走?”抓着两只超大抱抱熊的迪克从一个房间中走出,加入了队伍。
若隐若现疑似扮演鬼魂的火星猎人拿着一个雪景球,缓缓现形:“我会负责保护他直到最后。”
飘在最后,再一次被排除在计划外的超人无言地望着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
他默默从披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压缩球,又从中取出了他准备送出的礼物——一件来自另一个世界、饱含着对孩子无尽期许与忧愁的手织披风。
克拉克没去过肯特农场,更没在乔纳森与玛莎膝下成长,也许他并不能完全体会这份礼物的特殊。
但超人知道,若是有一天克拉克决意披上红披风,那么他一定会明白。
在每个人都该有一个可以停歇的归处,而自己要不断飞翔时,只是这么一个轻巧的东西,就足以当作长久的慰藉。
闷雷在云层中滚动,多达四十多层的基地高楼除了亮起灯的那一层,其余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员已经撤离,留下的人都是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紧急状况。
“‘现在我可以开口讲话了!’她说,‘我是无罪的!’。*”
超人听见走廊尽头的房间中一道声音正缓声念着什么:“众人看到这件事情,都不禁在她面前弯下腰来,好像是在一位圣徒面前一样。可是她倒到她哥哥们的怀里,失掉了知觉,因为激动、焦虑、痛楚都一起涌到她心上来了...”
“她获得幸福了吗?”克拉克带着困倦的声音这么问道。
“当然,之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幸福。”讲完了一个童话故事,B低声哄他,“现在,睡吧。”
超人一路穿过几个人身侧,来到了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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