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罪人在接受他的裁判以前，可以有一个无罪的要求，人们应该让他得到满足：他非常想抽一口烟，而且这可以说是他在这世界上最后抽的一口烟了。*>
克拉克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谁在那？”
<你好啊孩子，真高兴正式见到你，你可以将我当做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好心幽灵~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现在心情很好说不定会帮你满足——前提是你把手从呼叫器上移开>
“...但你很可疑。”克拉克依旧没能找到声音来源，他保持着警惕，“无论如何，请你离开，我想一个人待着。”
周遭骤然陷入寂静，一种奇异的感觉包裹了克拉克的感官，那些在他情绪起伏过大时就会短暂失控的超能力在这一刻仿佛不见踪迹。
明明他身处城市的最高处，却听不到一点劲风吹拂的声响。
虫鸣鸟叫、树叶相互摩擦的簌簌声、人与人之间的闲谈，乃至更远的，沙漠中凄厉的惨叫、婴孩们可怖的哭啼...所有随着风走来又远去的熙攘一并被抹除，此时云层堆积极厚、如重山压来，克拉克仰起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就好像，整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有被吓到吗？>
“我讨厌你。”年幼的孩子诚实的回答。
<别这么说，我可是蝉联了五届“最友善同事”，纯金奖杯还放在家里呢>
克拉克可不管什么奖杯，他用力哼了一声：“我可没觉得你哪里友善了。”
<激将法，我懂我懂，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事>
一本深蓝封皮的书本从天而降，正好砸落在克拉克身旁。
他犹豫了一瞬，直到那奇怪的声音再度出声催促，才伸手拿起了并不算厚的书本。
像是为了迁就一个不过六岁孩子的词汇量，上面的文字特意被改成了英文，甚至还在每行字下方做了注释。
“在绝望之巅。”克拉克将书封上的字母挨个读了出来。
<世界荒谬，而这本书不提倡宏大反抗，也不追求幸福、不追求救赎，而是去拥抱痛苦本身，并清醒地活在虚无之中，拒绝自欺欺人。>
“那听起来并不十分健康。”超人站在一扇门前，一手拎着山羊的一只角，另一只手抬起敲了敲铁门，“但每天去扫墓只能证明那个人很怀念逝去的人，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对B说了什么。”
山羊没了先前嚣张的气焰，完全是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我看起来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你是只羊。”门自内打开，超人抬脚走进了拥有和他第一次到来时一样人员配置的指挥室。
单方面失联了一段时间的蝙蝠侠将几个罐子与一只鸽子标本连同其底座放在了平时堆放资料的圆桌上，用作采样提取分析的光束将所有物品一并扫描，屏幕上跳动起杂乱的字符。
戴安娜无言地将目光从罐子们上移开，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向刚进来的超人询问：“克拉克还好吗？”
“健康到可以独自跑上你们基地的顶层。”超人将山羊放到了扫描光束的范围内，又摘下了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我可能知道是什么在背后搞鬼，请帮我检查一下这其中的记录。”
布鲁斯接过了那只意义非凡的手环，转手将其放到了专门检测金属的扫描仪下。
“操纵民众的人已经被抓住了。”迪克这话并非意有所指，相比布鲁斯直白的怀疑态度，他的确掩饰得很好。
几乎将自己的信息和盘托出却没有得到等同的坦诚、知道这无法避免也暂时无能为力的超人有点头疼：“是啊，偏偏在我来了之后出现问题，又偏偏在这种时候你们发现原本还算稳定的人有了意外的行动，我已经有点习惯这些了。”
“噢，别太难过小超超，我们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同样被放在桌上的小丑脑袋假模假样地放声大哭，“瞧瞧我，任劳任怨当了这么久的罗宾还是要被抓起来审问失踪的两小时干什么去了。”
“这点我也很有发言权。”被防火墙以及各类高精加密程序锁在一个老式大头电脑上的AI卢瑟抱怨。
超人为自己只能和他们坐一桌而感到痛心疾首。
如今的状况大概不会因为他更多的说明有什么改变，但有总比没有好。
由数个小屏幕组成的大屏挨个将检测到的内容一一列举，针对玻璃罐子的扫描重点只有部分残留的福尔马林再没有其他，鸽子也只是最普通的一只动物。
意料之中的结果，毕竟谁都很难想象蝙蝠侠会留下什么把柄给后来者。
反倒是被送检的山羊与单独分析的手环在进行检测后，有了新发现。
检测仪的屏幕中，自上到下，按着出现次数的多少，排列出了所有检测到的不同频率。
被特意设置标红的多段重复频率记录排在第一，其波段与山羊身上检测到的一致。
而目前排在第二的，是一段超人之前并未见过，却与第一个波频颇为相似的频段。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来自未知的操控吗？”猜想得到印证，超人为总算找到了头绪而松了口气，“这只山羊原本就是那样的存在，现在变成这样是被强大的世界意识限制，无法再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这只山羊曾经能轻易掌控世界的走向？”距离圆桌最近的迪克悄然后退了一步。
电子屏幕荧白的光芒洒落在布鲁斯的身侧，他凝视着出现次数还在不断增加的第二名：“现在，又有一个新的未知存在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在频繁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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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有人陪伴自己生活和死去，这种意愿标志着巨大的残缺。被人遗弃在某处，孤独地死去，要可取一千倍，这样你就能既无夸张作态，也无他人旁观地死去。*>
“这也太消极了。”克拉克将书翻到了下一页，困惑地嘟囔，“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想，他写书的时候真的没事吗。”
<噢，忘了跟你说，这本就是一个年轻人精神崩溃时所记录的文字>
天知道克拉克看这本充满了复杂词汇的书有多费劲，这个一直吵闹的声音还在不断说话，他从没见过这么耐不住性子的人。
“这和我想知道的到底有什么关系？”克拉克索性放下了书，不再去看它。
<还没看懂吗小傻瓜？我这是在为你讲述你亲爱的b早年被折磨后的思想斗争啊>
一缕微小的风拂过坐在钢铁铸成的建筑最顶端，克拉克的衣角被风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他想要了解、也试图去看懂层层遮掩下的某些东西。但对他来说，一切似乎还尚早，可命运并不会等待一个孩子的长大，亦如骤雨不会为一个仰望夜空的生命停留。
“在绝望之巅。”克拉克又念了一遍晦涩的字句，像是在以这种方式体会他亲近之人所遭受的苦难，“在绝望之巅，年轻人结束生命...*”
“愿死亡在荒谬的光芒中出现；愿痛苦有限而隐秘；愿狂热并不纯洁；愿生活合乎理性；愿生活的辩证法合乎逻辑而不妖异；愿绝望细微而局限；愿永恒只是一个字眼；愿对虚无的体验是一场幻觉；愿宿命是一个笑话！*”
<世界是一个滑稽的游乐场，每个人无论愿意与否都会在其中打转，如果不找点为之奋斗的目标，虚无就会将其湮灭——多么富有诗意和哲学，这就是读书多的好处吧>
<但事实就是，当你的情感、行为被所谓的哲学思想赋予了一个名字之后，你反而不会得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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