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方的夜生活很精彩,也很有烟火气。
站在火车站的台阶上往外看,拉活的车,卖吃喝的摊,密密麻麻地围在火车站周围,再往前看,比较显眼的是一个看上去挺高档的酒店招牌,天已经快黑了,酒店招牌散发着金色的光晕,边缘处跟有一层绒毛似的,除此之外就什么也瞧不清了。
李虞长长吸了口气,空气不怎么好,小吃摊散发出来的烟味以及这座城市陌生的味道让他心里刻意回避的东西全都在挣扎着往冒。
“找着身份证了吗?”李江河在不远处喊着问了声。
刚才捡到他身份证的人早走没了,李虞回过神来,冲他爸挥了下手:“找到了。”
时间不算特别晚,折腾了一天,周围的小吃摊按零嘴吃行,当正经饭就差了点。
两人拖着行李箱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拉面馆,等面上来,李虞明明感觉自己很饿,但吃了一筷子就吃不下去了。
李江河很爱吃面,当李虞放下筷子时他只顿了那么一下,接着跟没看见一样低头嗦面,一碗吃完,顺便把李虞的那份也打扫了。
他们爷儿俩饭量都不小,这边一碗面也没有很多,李虞全程就看着他爸吃。
离开拉面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虞觉得外面的烟尘气更重了,左右两边看看,烟气不止火车站方向有,右边一大片也全是望不到头的烟。
“我记得那边儿应该是步行街,哦,就是主街的意思,”李江河往那一大片烟雾那儿示意了下,“我以前挺喜欢去的,白天商铺正经营业,到了晚上就是一条美食街,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美食街还在呢,规模还越来越大了,你想不想去?”
李江河脸上的疲累感很明显,李虞看着他爸,空荡荡的胃里忽然痉挛了一下。
李虞一手按着胃部,另外一手搭住他爸的肩,把心里那点不是滋味的情绪摁下去,挺轻松地问:“可以啊老头,这么多年没回来,还认路呢?”
父子间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气氛因为李虞的调侃一下子散了,李江河背着手,不客气吐槽他儿子:“你爸爸多少年没回来这儿也是你爸爸的根儿,我还能记错?你去不去?”
李虞考虑了一小会儿:“东西太多了,咱先回家,回头再来。”
火车站所在的位置离他们真正的终点还有七八公里,距离算不上太远,但属于两个不同的市。
在确定要回来之前,李虞听李江河说过好多次,单靠想象他无法在脑子里给这个地方画上轮廓,反正听上去就不怎么美妙。
等真的到了这里,李虞坐在烟味混合着粗制滥造的皮革味的车里,看着车窗外的世界,眼前一闪而过的某某钢材招牌、敢跟汽车比拼时速的电动车以及越走越黑的马路,这些都让他确定这里真的一点儿都不好。
“跟你们要少了,”司机很可惜地说,“你看,又堵的一动不动。”
这是他们在拉面馆附近随机上的一个黑车,当时李虞上前问的价格,司机要价五十,李虞正要应,李江河挤过去,拿着本地人的态度,特松弛地跟司机对半砍了个二十五。
最终以三十元达成交易,司机念叨了一路,说路途是不远,可那附近真的很堵,试图让他们给添点。
司机的后备箱里东西很多,带来的三个行李箱只能都挤在后座上,李虞身体一侧被行李箱轮紧压着,车外边是一阵儿接一阵儿的大货车笛鸣,车里边是司机一遍又一遍嘟囔,心里烦的简直能毁灭掉火车站小广场的所有小摊摊。
“我妹子就是你们那片的,他家孩子跟你儿子差不多大,回头一问没准儿你们还能认识,”司机说,“你看能添点吗?”
李江河看着大变样的家乡:“是么,你妹子叫什么?”
“天热了,啥也不好干,我小弟自己开着一家小卖店,菜啊什么的卖不了就得扔,多不容易,”司机说,“添五块,我不多要。”
李江河嘿了声:“我说你就是想加钱是不?”
“这么直接也行。”司机也乐了,“苍蝇再小也是肉,多挣少挣都是挣,你说——”
“我给你十块,”李虞在后排说,“别再出声儿了行吗?”
司机嘴还张着,话倒了没秃噜出来,李江河也没向后瞅,跟司机小声解释:“臭脾气,跟我叛逆呢,下车补十块,见谅啊兄弟。”
“得,我懂。”司机跟李江河岁数差不多,看样子非常能体会到家中有叛逆少年的不容易。
大概半个小时后,对面车道轰轰烈烈地驶来好几辆大货,等大货都过去后,前面的路就通畅了许多。
李虞睡着了似的一直垂着眼,等听见老头儿说了声到了,才把眼睛睁开。
十二巷。
下车的第一眼就是巷口的这个牌子,巷子非常窄,看着也就能容纳两个成年人并排走。
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拎出来,还乐着跟他玩笑:“小伙子,脾气太大了啊,改改。”
“嗯,改,不好意思,”李虞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到副驾驶门边,拿着手机扫了下后视镜上挂着的二维码,“扫过去了,谢谢。”
客气是客气了,但又拒人于千里了,司机也没在意,跟李江河招呼:“老哥,回头用车打电话,下回不加跟你唠叨加价了。”
“成,回吧,注意安全。”李江河说。
城中村的路灯很亮,余光落在狭窄的小巷内就变得非常晦暗。
下车之后俩人就站在十二巷路口,李江河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这个时间点老头老太太基本就不遛弯了,偶尔能看见估计是刚下班的行人,来往的电动车也不少,有那么几辆愿意并排骑着,夹着烟唠着嗑,不过不管是步行的还是骑车的,都会瞄几眼守着仨行李箱蹲着的这俩人。
李江河打好几通过去电话也没人接,李虞手肘搭在膝盖上,看着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问:“你没告诉他我们今天来吗?”
“早就说了,我这弟弟打小就不靠谱,没想到这把岁数了还是一样不靠谱。”李江河把手机收起来,不打算联系了,“二十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家现在在哪儿,咱先找地儿住一宿,明天联系上他再说吧。”
这就是他爸的老家,那个一直联系不上的是他所谓的三叔也是他爸亲弟弟。
李虞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掏出了手机。
手机里扫眼一看差不多的酒店全在三四公里开外,他们带着行李,步行肯定不方便,李虞退出界面,正准备往酒店方向打车,李江河伸手过来,盖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这附近应该有小旅馆,”李江河说,“等有人路过问问,我不想挪了。”
“酒店吧,咱俩都累一天了,”李虞特有孝心地笑道,“你儿子掏钱。”
“儿子,省着点吧,你兜里有几个我还不知道?”李江河坚持,“就附近找找吧,我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李虞眼里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间,随后低头,顺着他爸的意思,把手机摁灭了。
没一会儿就等来一个捡废品回来的老大爷,李虞问了人半天,说一句老大爷嗯一句,看着在很认真地听,最后老大爷指指耳朵,说了个不知道,拖着一大袋瓶子走了。
“他是不知道还是压根儿没听见?”李虞又蹲他爸身边,“我怎么觉被涮了?”
李江河先是低着头闷闷儿地乐,等李虞用胳膊抵了他一下之后直接就乐出声了,李虞也没忍住,跟他爸一起乐上了。
笑声没持续多久就默契地停了下来,李虞叹了口气,感觉心里没挥散完的烦躁又被新一轮的惆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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