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千绪,文员。”
千绪的回答很简短,她没有加上“武装侦探社”这个前缀。
在这个诡异的、连物理法则都可能被改写的地方,面对一个突然从阴影中走出来一看就不像是日本人的家伙,过多地暴露自己的背景信息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维持着站在写字台前的姿势,视线越过那张厚重的橡木桌面,平稳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在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千绪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了一轮。惊恐或者尖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只会在横滨的黑|帮火拼中引来流弹,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则会引来未知的危险。
她只好把眼前这种荒诞的处境当成是一项突发的、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书工作。
当务之急,是理清现状。
“费奥多尔先生。”千绪开口了,声音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既然您比我先来到这里,并且看起来已经对周围的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那么,为了节省我们双方的时间,我希望您能回答我三个问题。”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这里是什么地方?第二,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第三……”千绪的目光微微眯起,盯着男人那件明显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黑色长外套,“我是因为在街上碰到了一本奇怪的书才被吸进来的,您又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这里的?”
费奥多尔静静地听着,煤气灯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摇曳的阴影。
他没有因为千绪单刀直入的提问而感到被冒犯,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费奥多尔当然知道横滨的异能力者们的情报,显然面前的这位女士不在列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常状况,普通人的第一反应通常是大声质问“你是谁”或者崩溃地哭喊“救命”。
但眼前这个人明显只关心解决问题的方法。
而且最有趣的是,在他的推测中,这由异能力构成的空间之中此时此刻并不应该出现第二个人才对。
——可惜在这个由书本为基底的空间中,异能力是禁止项。
“非常合理且高效的提问,彼方小姐。”
费奥多尔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回荡。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上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才吐露出来。
千绪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发音中的异常——他的日语非常流利,用词甚至比许多本地人还要文雅,但在某些辅音的咬字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卷舌音和厚重感。
那种带着冰雪气息的外国口音。
“请允许我逐一为您解答。”费奥多尔将右手轻轻放在胸前,姿态优雅得像是一个正在陈述教义的神职人员。
“关于第一个问题。这里,如您所见,是一间密室。”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那些塞满旧书的橡木书架,“但更准确地说,这里是由异能力构筑的、一本推理小说的内部世界。我们现在,正站在某位作家的脑海或者墨水瓶中。”
千绪的眼角跳了一下。
推理小说的内部世界。
她想起了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披着斗篷、结结巴巴的男人,以及他递过来的那本暗红色的旧书。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布置看起来如此复古,为什么空气里弥漫着那种维多利亚时代的煤气灯味道。
“关于第二个问题——脱出的方法。”费奥多尔继续说道,他走到写字台前,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上那些泛黄的信笺,“既然这是一本推理小说,那么离开的方法自然也符合这个题材的法则。当书中设定的谜题被解开,也就是真相大白之时,这扇紧闭的门自然就会打开。”
他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最后,是您的第三个问题。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费奥多尔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直视着千绪。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带着一种类似于叹息的无奈。
“我和您一样,彼方小姐。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旅行者。”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仿佛带着一种深切的遗憾,“我来自俄罗斯,原本只是想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些古旧的文献。在一个不起眼的二手书摊上,我翻开了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然后……”
他微微耸了耸肩。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间被锁死的房间里了。比您早了大约十五分钟。”
千绪安静地听完了他的回答。
旅行者。二手书摊上的意外。
这个回答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如果异能力的发动媒介是那本旧书,那么被意外卷入的人确实可能不止她一个。但千绪的直觉却在这个苍白男人的身上拉响了警报——他太镇定了。
那种镇定不像是强装出来的冷静,而是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傲慢。
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普通人遭遇超自然现象时该有的慌乱。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处境是相同的。两个被意外卷入小说世界的倒霉蛋,必须合作解开这间密室的谜题,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千绪总结道。
“非常准确的概括。”费奥多尔微笑着点了点头。
千绪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铸铁橡木门,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自称来自俄罗斯的男人。在这样一个完全未知的异能空间里,想要单独行动显然是不现实的。
既然脱出的唯一途径是解谜,那么与这个先来了一步、看起来脑子也很好使的男人合作,是目前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至于他那套“旅行者”的鬼话,千绪决定暂时放在一边。
“既然您比我早到了十五分钟,我想,您应该不会只是坐在那把扶手椅上发呆吧?”千绪走到写字台的另一侧,与费奥多尔隔着那张橡木桌子相对而立,“在这间密室里,您发现了什么线索?”
费奥多尔从写字台后方绕了出来,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脚步声。
“当然。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确实发现了一些可能指向真相的碎片。”
他走到书架旁边,从其中一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面大书。那是一本看起来像百科全书的旧辞典。
“第一条线索。”费奥多尔将那本辞典放在写字台上,翻开。
在辞典被掏空的内页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铜质的钥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把钥匙的残骸。
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折断的。
“我在这本书的暗格里找到了它。”费奥多尔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指了一下,“但这把钥匙并不是用来开那扇大门的。门锁的孔径与它的尺寸不符。而且,它断得很彻底。”
千绪低头看着那把断钥匙,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看过的推理小说套路。断掉的钥匙通常意味着封闭的锁孔、破坏的证据,或者是某种需要重新拼接的机关。
“第二条线索。”
费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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