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软的吻落在唇间,裴云峥仰面躺着,跳动的烛火勾勒出满室旖旎。
他睁着眼,目光在沈缨脸上流连,不舍得错过一丝一缕的神情变化。
沈缨双眸紧闭,近乎认真地投入这场验证中,尚不觉下方的人眼神有多炙热,几欲忍不住将她吞吃入腹的冲动。
软舌在他唇间试探地扫过,裴云峥呼吸一紧,欲张开唇勾着她更深,岂料下一瞬她便退开了。
吻落至下颌,呼吸的热气铺在颈间,痒痒的,令他禁不住低喘,方才被放过的唇此刻泛着水光,如此红润,倒不知是不是在厮磨间染上了她的口脂。
“缨儿。”他轻唤她的名字,柔情缱绻。
沈缨似乎被他唤回了几分理智,动作顿了顿。
裴云峥屈膝,微微撑起身,正欲再说些什么。
可颈间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于是大掌更紧地扣住她的腰,手指陷入柔软皮肉。
“王妃,你这是把我当糕点啃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更多的是无奈。
尖锐的齿尖原还叼着他不放,听见这句话后便立刻松了力道,甚至安抚地烙上一吻。
自上而下,一朵红梅初绽。
裴云峥闷哼一声,难耐地克制住将她压回去的冲动,他呼吸急促,浑身绷紧,手背鼓出青筋。
“你再不停下,我可就真忍不住了。”
沈缨抬起头,眸中雾气迷蒙,神智早已抛至九天之外。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似在辨认。
裴云峥的发冠不知何时被蹭掉,墨发散乱地落下来,遮住了冷冽的眉眼,此刻因情动,向来如深潭的双眸竟也沸腾起来,温情脉脉,看得她心头一软。
她捧起他的脸,万般怜爱:“放心,只要你不乱动,我不会伤到你的。”
真是反了天了。
若她此刻清醒着,可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眯起眼,低哑嗓音自喉间滚出,蕴含着丝丝危险:“王妃可还记得我是谁?”
沈缨眸中浮现疑惑,俯身仔仔细细又将他看一遍。
“不记得。”她诚实摇头,紧接着却又语出惊人,“但你长得很俊,不如给我当夫君可好?”
裴云峥呼吸一滞,随即大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惹来一阵轻颤。
他眼尾垂下,故作委屈:“可是……你已经有夫君了。”
她已经有夫君了吗?是谁?
沈缨晃了晃脑袋,意识混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想起来,可当垂眼看到下方的人,又瞬间抛之脑后。
她唇角弯起,专心去哄他:“那又如何?”
“我可以休了他,换你来当我的夫君。”
话音落下,下方的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裴云峥缓缓直起身,幽暗双眸深不见底,他猛然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鼻尖相触,双目对视,沈缨清晰地看见他眸底渐渐升起怒火,慌忙挣扎着往后退,却被他双臂禁锢着,不得脱身。
“你要换谁?”
“我……唔……”
她根本来不及辩解,便被人封住了唇,带着怒气的吻重重落下来,不给她一丝喘息余地。
“放开……”
沈缨伸手拍向他的胸膛,欲将他推开,却反被他擒住双腕握在一起。
“王妃不是说要我当夫君吗?我这就来好生伺候,直到你满意。”
不对,这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沈缨想摇头,可下一瞬,天旋地转,她的后脑落在了枕上。
裴云峥倾身覆上来,炙热的手掌穿过她发间,迫使她更深地仰颈,承受这骤雨一般的吻。
恍惚间,她似乎再次坠入梦境,被巨大的蟒蛇缠住,不断挤压,直至胸腔内最后一缕空气也被掠夺尽。
裴云峥感到怀中人忽然不动,连忙撑起身。
“缨儿,缨儿!”他声音焦急,看见她双眸紧闭,心中骇然。
莫非……他将她亲晕过去了?
“缨儿,醒醒。”他环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心脏狂跳不止,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呼吸绵长而均匀,并无异样。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可紧接着又感到一阵憋闷。
她竟然睡着了!
他扶住额头,无奈地叹息。
方才的花前月下顷刻间碎裂,化作了泡影。
裴云峥将人轻轻放回榻上,站在榻边凝视许久,眸光晦暗,而沈缨浑然不觉,甚至咕哝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撩完火就睡,真有你的。”
他手掌攥紧又松开,心中纵有不敢,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认命地走向浴房。
值夜的下人听到脚步声,猛然被惊醒,迎面看见一个黑影走过来,吓得险些蹦起来。
娘嘞,他这是见鬼了吗!
待人一步步走近,他才看清那人的样貌,是裴云峥,只是他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冰寒气息,此刻比鬼还可怕。
“王爷,这么晚了,您可要沐浴?我现在就去准备热水。”
“不必麻烦了。”裴云峥制止了他,而后面无表情地踏入浴房。
下人不敢置喙,守在门外,心中满是敬佩。
入秋的天气,王爷竟为了不麻烦他们而洗冷水澡,真是体恤下人啊。
.
沈缨醒来时,先是觉得头疼。
仿佛让人拿梆子在头上敲了一夜,钝钝地疼,还伴随着阵阵头晕。
她揉着脑袋坐起,依稀记得昨日与裴照雪她们一起喝了酒,然后上了马车,再往后的事便记不清了。
不愧是珍藏十年的浮春醉,后劲果然大,她也没喝多少竟然醉得不省人事。
“酒醒了吗?”
耳畔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
沈缨尚且有些懵,下意识循声转头,对上一双慵懒的眼。
晨光透窗而入,薄薄地铺了一层。裴云峥侧身躺在咫尺之外,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人却已经醒了。
他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里带着一点未褪的倦意,见她终于睁眼,他唇角微微扬起。
沈缨僵住。
只因他中衣凌乱敞开,脖颈往下,露出的一大片肌肤上,密密匝匝印着许多红痕,一看就知道是人啃的。
沈缨的目光落在些暧昧痕迹上,昨夜零碎的画面忽然涌入脑海。
她气势汹汹地将他推到,还……
脸颊倏地滚烫,像是一把火从脖颈烧了上去,她猛地攥住被角,把脸往被褥里埋了半截,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裴云峥看着她这幅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胸腔也轻轻震了起来。
“王妃可是想起什么了?”
沈缨把整张脸都埋进被子里:"……没有。"
“没有?”裴云峥慢悠悠地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被中那一团,挑了一下眉,“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修长手指挑开被褥一角,他俯身,故意贴在她耳朵上。
“你昨夜可是威风得很,让我不许动,又问我是不是真的火热——”
“别说了!”被子底下传来一声制止,紧接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裴云峥的眼尾弯了一下,顺势攥住那只手,低头,在她掌心落下轻吻。
那只手像是被烫着似的,又唰地缩了回去。
被子底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慢慢探出小半张脸,颊上绯红一片,连耳根都烧透了。
沈缨盯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嘴唇张了张,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故意拿我打趣?”
裴云峥坦然道:“王妃这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你昨夜对我做的事复述一遍而已。”
“你!”她噎住,瞪他一眼,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又羞又恼,偏偏他还慵懒地靠在床头,一脸从容地任她瞪着。
沈缨瞪了片刻,自知理亏,又把脸埋了回去,声音细如蚊蚋:“我当时醉了,那又不是我的本意。”
“哦?”裴云峥睁大眼,似是讶然,“不是本意都能将我欺负成那样,若是你本意,岂不是会更加过分?”
沈缨一把掀开被褥,朝他扑过去:“闭嘴!”
裴云峥见真将人逗恼了,于是见好就收,顺势将她搂住,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好了,不逗你了,头还晕不晕?我让厨房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安静趴在他怀中,耳尖通红,乖巧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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