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过夜半边停歇了,周愈一夜好眠,楼午桥倒是一脸困倦。她索性自己下楼去。
老板娘又是满脸笑意地迎来送往,想来能在这种地方做下去生意的人多少也是见过些大风大浪的。
昨天那几个人,准确说是那几具尸体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一楼的木桌边几个镖人正准备打点行装收拾离开,周愈走到柜台边看着店小二道:“他们几个还敢进沧山离海啊?”
“谁知道呢,拿命挣钱吧。”店小二心不在焉答道。
周愈点点头走开,那对爷孙此时也准备收拾东西出发了,周愈赶忙上前。
“姑娘,昨天多谢你啊。”那老头道。
周愈有些茫然,谢她做什么。
一旁那姑娘立刻出声道:“姐姐,我叫芸娘,我爷爷他眼睛不好,人忘性大,可能是看你也穿一身蓝衣,他把你认成昨天那个姐姐了。”
周愈看了看自己今早特意换的一身粗布蓝料子的衣服,“昨天那个姐姐也穿蓝衣?”
“是啊,她还带着一个白色的面纱,高高瘦瘦的,姐姐你认识她?”
“不认识。”周愈摆了摆手。
“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我和我爷爷也是寻亲的,不过眼下没有令牌进不去,只好先回家了。”
周愈点点头,同他们告别。
看见正嫌弃地吃一口放一下勺子的楼午桥,周愈打趣道:“哟,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也有不得不吃我们老百姓吃的东西的时候啊。”
楼午桥一口气将碗里的米粥喝掉,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吧,还得赶路呢。”
周愈摊了摊手,“没有令牌,我们怎么进去啊?”
“谁说没有的?”楼午桥拿着令牌在周愈眼前晃了晃。
“你哪弄来的?”周愈一把拿过去,藏在手里怕人看见。
“昨天那几个似的玄冥谷的人身上偷了一个。”
周愈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东西嘛,出发!”
客栈里终于又恢复一片清净,楼上走下来一个一带着面纱的女子,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去,能出三倍价钱抢走一间厢房的客人,她可得招呼好了。
那女子摆了摆手,老板娘识趣地退下,看着周愈他们离去的背影,她缓缓摘下面纱,来了这里,没人能认出她,她也不用费这心思了。
面纱下一张清丽的面孔漏出来,她呼了一口气,提起剑,走出客栈。
没多时,客栈门又被人推开,老板娘刚想问“住店还是吃饭”,看清来人却突然愣住了。
朔吟看着她道:“人都走了?”
“是。”
“昨夜住了些什么人?”他坐在桌边,叩着桌面道。
“四个镖人,不知道运的是什么,一对爷孙,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还有假扮夫妻的一男一女,不像普通人家。剩下一男一女,话少,不知底细。还有一个女的,钱多话少,带着把剑,刚走。”
“玄冥谷那几个处理干净了?”
“是。”
朔吟点点头,起身刚想走,又问道:“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哪个呀,大人?”
“带剑那个。”
“呃......好看。”
朔吟无奈地皱了皱眉,“再具体点呢?”
老板娘沉默了,这怎么形容,就是漂亮呗。
“淡极始知花更艳。”
朔吟回头看去,那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道。
“什么?”
“大人问的那姑娘的长相。”
*
悬崖之上,小亭内,少年倚在栏杆上,将石子一颗一颗抛入碧波中。
海浪拍打在崖壁上,波光粼粼仿佛撒了金子。
“殿下,要拦下李姑娘吗?”
“淡极始知花更艳。”燕却西喃喃念道,“拦她做什么,这沧山离海到底还不归我一个人。”
朔吟点点头,正要退下,又听燕却西道:“跟着吧。”
他顿了顿,“反正来往的人都要盯着。”
*
李弱水拿着地图看了又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地方有地图也没用。看着来往不断的玄冥谷的人,她大概能猜到还是走对了的。
远处几间房屋,白墙灰瓦,炊烟袅袅,看着倒是一派祥和。
李弱水理了理衣服,刚想敲门,那房门却自己打开了。
“你谁啊?”一姑娘穿着粗布衣皱着眉看着她。
“姑娘,我是来找人的,我想问问......”
话还没说完,那姑娘便一把关上门,幸好李弱水眼疾手快拦住。
那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还有这样无赖的人。
李弱水冲她笑了笑,道:“我没什么恶意,姑娘,我真是来找人的。”
“你找谁啊?”她语气和缓了些,表情却还是充满了戒备,甚至连门都不肯完全打开,只透过那门缝和李弱水说话。
“我想找郁休寒,你知道吗?”
那姑娘看了李弱水一眼,丢下一句“不认识”,赶忙关上了门。
李弱水叹了口气,也是,就算知道人家也未必肯说。
她在这几间房附近来回打转,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天色已经不早了,李弱水在附近树林里堆了一小堆篝火,算作寒夜的慰籍。
那几间房屋在夜里也不点灯,一片黑暗,她心道古怪,便看见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沉重错杂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突兀,李弱水原本都打算歇下了,却瞧见一堆人马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走来。
那些人穿着暗紫色的衣服,带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他们站在一间间房门前,一个人上前敲敲门,里面的人刚打开一条缝,边立刻冲进去。
眼下傻子也知道这些人绝非善类,李弱水记得这里应当住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众,她拿起剑,小心地越过树木,向那边靠近。
李弱水躲在树后偷偷观察着,那些魔教的人押送着屋里的人来到外面,火光冲天,房屋很快一间间燃烧起来。
那些教众大多是些老弱妇孺,还有几个小孩子。
那些人害怕的被围在一起,女人们抱着孩子,有害怕哭闹的被紧紧捂住嘴。
为首的那个男子看了一圈,手下人似乎是在报数,只听一声“大人,齐了”,四周的人立刻拔刀,火光照得人心发慌,那首领不过点点头,无数刀剑便立刻落下。
女人惊恐地将孩子护在怀中闭上双眼。
“呃......”四周几个人突然捂住脖子,指缝间不断溢出鲜血,重重倒在地上。
为首那人连同剩下的手下紧张地将刀对准外围,李弱水从树后走出,扔下手里剩下的竹叶,果断拔剑,刀剑相碰,女人们捂住孩子的眼睛。
李弱水自如收剑,其余教徒纷纷倒下,她看着剩下的那个首领,刚想束缚住,他却自尽了。
李弱水蹲在地上看了看,敏锐地捕捉到他脖子上那显眼的白色月牙标记。
玄月崖的人?
她心下疑惑,白日里开门和她说话的那个女人走上前来,突然下跪,李弱水赶忙将她扶住,她却庄重道:“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白日里是我不对,将你拒之门外,只是近来不太平,还望姑娘见谅。”
李弱水对她笑了笑,“言重了,我能理解。”
“近来玄月崖和玄冥谷就要开战,我们不过手无寸铁的普通教众,却不想千方百计地躲起来还是被找到了。”
“怎么只有你们这么些人,其他人呢?”
“剩下的男丁都被征走了,也不知如今......”那女子叹了口气。
李弱水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教民,心下一片无奈。
乱世之中,最先家破人亡的就是这些百姓了。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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