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群聒噪的文官。”宋令仪还是忍不住插嘴。
“三小姐有所不知,文官的笔堪比武将的刀,在朝堂上乃是杀人于无形。”江叙白唇角勾起,耐心解释。
“令仪,莫要再插嘴。”宋承岳训斥一番宋令仪后对江叙白道:“你且继续。”
“依小人拙见,严阁老的病是心病,寻常药物并不能根治。小人自幼研习调香,惯会以香疗愈心神。假以时日,阁老自然痊愈。”
宋承岳沉默不语,意味深长地看过去,片刻后说:“你的提议本公知晓了,都先下去。”
“是。”江叙白先上前将手中的瓶子留在桌上,随后眉眼低垂缓缓退了出去。
宋令仪伸个懒腰站起身,也跟着出去。
“烦请公子先去前厅等候。”下人给江叙白指引方向。
“多谢。”江叙白微微颔首,抬步前往。
从书房移至前厅会经过府中花园。刚至花园的走廊处,宋令仪故意扯住江叙白衣角,“公子留步。”
江叙白并不拂去,抬起眉眼,故作几分疑惑:“三小姐,还有事?”
宋令仪稍微用劲一拽,二人距离拉进,她偏头在江叙白脖颈处细嗅一番:“公子身上竟比这花园的百花还要香上些许,想来是特调的香料。”
江叙白暗自挪开一点,笑道:“三小姐是想要这香?”
“非也,既有公子这样的人才,我还要香做甚。”
“小人愚笨,实在称不上这词,三小姐莫要取笑小人了。”江叙白轻轻拂开宋令仪牵扯衣角的手,略微弯腰作揖。
宋令仪冷嗤一声:“如此,那便罢了。”她拉上江叙白垂落的衣袖,在指尖轻捻,“不值钱的玩意儿,随处可见。”
“既无事,小人先告辞了。”
捻住的衣袖从指尖滑出,粗糙的触感转瞬即逝。宋令仪盯着江叙白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唇。
“小姐,这人好生无礼。”春兰在她身后嘟囔着。
“我们也走吧,这花甚是无趣。”一枝花束生的极长,延伸到走廊处,宋令仪随手折下,拿近鼻翼闻了闻。
回到闺房,下人正在替她整理床铺,清理房间。
“都下去吧。”
“是。”
等到其余人都出去后,春兰和夏荷谨慎地到门口四下瞧一瞧,确认无人后合上门。
宋令仪坐到书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东西。
“小姐在写什么?”
“朝中分为两派,以皇上为首的太子党和以太后为首的三皇子党。”宋令仪指指自己画的两团小人,“太子才学平平,三皇子却出类拔萃。以严阁老为首的一众文臣都更青睐于三皇子。”
“严阁老年岁已大,前不久上朝时突然晕倒,朝野上下对此各怀心思。”宋令仪圈出其中一个下巴处糊作一团的小人——这是她画的胡子。
春兰努力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余光中瞥见夏荷也是同样的表情。
宋令仪忽视她们的嘲笑,接着继续:“这群文官就像聒噪的蟾蜍,皇上最近可是被吵得头疼不已”
“小姐,这个长了好多腿的圆球不会是代指文官的蟾蜍吧。”
“对啊,多形象。”宋令仪很是欣赏自己画作,对于她们的反应不满,“不许笑!”
“小姐,听明白了。这个烫手山芋最后交到了礼部尚书,也就是二公子手中,皇上限他七日之期。”
“国公爷为了二公子,最近可是耗尽了心神,找来的医者没有上百也有数十个了。”
宋令仪又提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这个模样倒是比之前的端正了几分,不过还是难辨出人样。
“奴婢瞧着这个应该是今日的俊俏公子。”夏荷仔细看了半天,犹豫说。
“没错,此人正是为此事而来,另辟蹊径,以香治病。”宋令仪笔尖点在纸上。
春兰谨慎发问:“小姐,此人的城府太深,留在国公爷身边恐怕对我们不利。”
“我今日试探他,他似乎很是瞧不上我。”
“那是他有眼无珠,我们小姐那可是天下最好的小姐。”
“夸人都不会夸,笨!”宋令仪佯装恼怒。
“春兰嘴笨!不像我,要我说,小姐明眸皓齿、倾城相貌还武艺高强,除了……”夏荷偷瞄一眼宋令仪的画和字,“文房四宝似乎和小姐不太熟悉。”
“好了,不要贫嘴了。”宋令仪坏笑道,“他想攀上伯父,也得有那个能力。”
“小姐的意思是……”
“张大人最近怎么不常见到?府上新来了一位青年才俊,我都替他着急呢。”
春兰和夏荷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道:“奴婢明白。”
——
“国公爷,张大人求见。”
“进。”
张立躬身进来,脸上堆满笑:“国公爷,您找下官,可是有什么事?”
“过来。”宋承岳拧开盖子,示意他凑近闻闻。
“此香浓却不冽,又带着少许药草味,闻之令人倍感心旷神驰。”
“不错。”宋承岳合上盖子,将香放置一边,“这便是解决之法。”
张立眼珠骨碌一转,立即恭维道:“恭喜国公爷!不过短短数日就能解皇上燃眉之急。”
“混账!”宋承岳却突然厉声呵斥,“本公府上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国公爷息怒!”张立见苗头不对,瞬间伏倒在地,“下官这是为您着想啊!虽说府上的幕僚中也有能人擅调香,但这毕竟是国公爷的人,若是办成事还好,办不成就是国公爷的错了。但今日之人不同,他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外来之人,办成了自然是国公爷的功劳,办不成只要推他出去即可。”
宋承岳闻言松开眉,身子往后倚在椅背上,“此话不假,带他去办吧。”
“是。”张立起身拿起桌上的香瓶,退了出去。
——
“公子,张大人让您同他走一趟。”家奴恭恭敬敬道。
“张大人?”江叙白佯装不知。
“张大人乃是国公爷最为得势的幕僚,托国公爷的福,如今在朝中做事。”
“小人有眼无珠,还请速速带路。”江叙白态度谦卑,一脸赔笑。
“跟我走吧。”家奴语气冷淡不少。
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上门献计之人,但来人无不事先摸透府中关系,对待张大人都是客气有加,以求日后如若能在府中做幕僚不会被排挤孤立,他倒好,连张大人是谁都不知道。即便这次能讨得国公爷欢心,留在府上,日后也没甚前途,家奴便懒得恭维他了。
江叙白跟在家奴身后,阳光落在半边脸上,阴影下的半张脸分明毫无笑意。
“你便是那会调香的?”张立身着蓝色官袍,手中悠悠盘一串透亮珠子。
“正是。”
张立睨着他,但又因自身太过矮小,江叙白又身姿挺拔,只能自下而上斜视过去,拿腔作势道:“皇上今日会亲临阁老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张大人八面玲珑,小人自叹不如。若是在圣上面前说错了话,烦请大人挽救一二。”
“哼。”张立很是受用,冷嗤一声,“都是为国公爷办事,谈什么你我。”
张立说完上了马车。江叙白远远便看见宋令仪走来,作势也跟着要上来。
“哎?”张立一脸嫌弃,“什么脸面也敢同我共乘一辆,后面走着。”
“小人愚笨。”江叙白故意加大声调。
“时候不早了,你可要跟紧了。”张立拉下帘幕,马车疾驰而去。
“呦!江公子怎么不上车?是嫌弃张大人的马车太小了?”宋令仪扶着侍卫的手臂上了自己的马车,一手拨开帘幕,探出头戏谑道。
江叙白抬头望望天色,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国公府离严阁老处也并不远。”
“嘴硬吧你。”宋令仪合上帘幕,“走。”
马车缓缓起步,走至江叙白跟前。“上来。”马车内宋令仪命令道。
“小人怎么敢同小姐共乘一辆呢?”
“我不想说第二遍,上来。”
江叙白麻溜地上了马车。
宋令仪倚在软榻上,看着江叙白坐定,牵了牵嘴角:“江公子,此事如果办成了,日后你就是我们国公府的贵人了。”
“不敢当,小人只求能在国公府谋得一个小小幕僚便可。”
“哎呀。”宋令仪靠近江叙白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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