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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听道

小说:

黑白道:一只熊猫的人间观察

作者:

爆炸大王花

分类:

古典言情

这个冬天,雪下了好几场。

院子里的雪积了又化,化了又积,石桌石凳上永远盖着一层白。

黑白每天在雪地上写字。道一教过它的字,它都记得。从最开始的“人”“大”“天”“山”,到后来的“竹”“林”“雪”“月”。它已经会写很多字了。

每天早上起来,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吃窝窝头,而是跑到院子里,把昨天学的字在雪地上写一遍。写

完旧的,再练新的。

道一有时候会站在屋檐下看着,有时候会走过来,用树枝在它写错的字旁边写一个对的,它就看一眼,然后把错的划掉,重新写一个。

它写的字越来越好了。最开始那些字歪歪扭扭的,像站不稳的小熊。现在虽然还是比不上道一写的工整,但至少横平竖直,撇捺分明。

它不光会写字,还会写词了。道一教过它“竹林”“雪地”“月光”“炉火”。

它最喜欢写“竹林”,这两个字它练得最熟,写出来最好看。它也喜欢写“道一”——道字很复杂,走之底它练了很多遍才写好,一字最简单,一横就够了。

两个字写在一起,复杂的和简单的挨着,它觉得很好看。写完了就蹲在旁边看一会儿,然后把下巴搁在雪地上,等着道一出来。

这天午后,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道一站在屋檐下,看着远处的山。山被雪盖住了,白茫茫的,和天连在一起。

黑白写完今天的字——它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这是道一前几天教它的句子,它练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写整齐了——然后跑到屋檐下,趴在棉垫上,顺着道一的目光看过去。

它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黑白。”道一叫了一声。

它抬起头,耳朵竖起来。

“陪我去前面走走。”他说。

黑白从棉垫上跳起来,跟在他脚边。道一推开前殿的门,走了出去。黑白跟在后面,爪子踩在雪地上,噗嗤噗嗤响。

它很少来前殿,平时都在后院,前殿的门有时候开着,有时候关着,但它从来没见过有人进来。

道一没有停留,穿过前殿,推开了道观的大门。

黑白站在门槛里面,往外看。它从来没有出过这道门。从它来到这片竹林,它的世界就是后院、竹林,它是一只知足的小熊。

它把一只爪子伸出去,踩在门槛外面的石阶上,跟着道一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小路,石头铺的,被雪盖住了,只露出一点青灰色的边。路的两边是枯了的灌木和光秃秃的树,再远一点就是那片它每天去的竹林。

黑白站在小路上,东看看西看看,鼻子一抽一抽的。空气里有雪的味道,有竹子的味道,还有它闻不出来的、更远的地方飘来的味道。

它往前跑了几步,又跑回来,在道一脚边转了一圈,然后又往前跑。

道一慢慢往前走,黑白就在前面跑,跑远了就停下来等他,等他走近了又往前跑。它的小尾巴翘得高高的,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一颠一颠的,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

小路拐了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的边上有一棵老树,比后院那棵还大,树冠伸开来像一把大伞。树下有一块大石头,被雪盖着,只露出圆圆的顶。

黑白跑过去,在石头旁边转了一圈,然后用爪子扒了扒石头上的雪,扒了几下,回头看着道一。道一走过去,把石头上的雪拂掉,坐了下来。石头凉,他也不在意。

黑白跳上石头,在他旁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远处的竹林。

雪后的山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叫,只有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的声音,扑簌,扑簌,偶尔一声。远处的山峦一层一层的,近的深,远的浅,最远的已经和天分不清了。

竹林在山下面,黑压压的一片,竹叶上顶着雪,绿和白交错在一起。

道一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过了很久,道一开口了。“道可道,非常道。”他念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黑白抬起头,看着他。这句话它听过,道一念过很多遍。每次念的时候,他的声音都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它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道”字它练了很久,“可”字简单,“非”字也简单,“常”字和“道”一样难。它都在雪地上写过,一笔一画,都记得。

“这句话,我念了一辈子。”他看着远处说道。“念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还是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黑白歪了一下脑袋。它不明白,有什么东西是说不清楚的?它知道雪是凉的,窝窝头是香的,道一的手是暖的。这些都能说清楚。为什么那个字说不清楚?

道一低头看着它问,“你知道什么是‘道’吗?”

黑白想了想。它知道道一念这个字的时候,声音会变轻。它知道这个字写出来很复杂,走之底里面一个“首”,它练了很多遍才写好。

它盯着道一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下面的竹林,看着从竹林里延伸出来的那条小路。

它看了一会儿,从石头上跳下去。雪有点深,它陷进去半个爪子。它走到小路旁边,在雪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胖乎乎的爪子,在雪地上划拉。

它写了一个“路”字。路字它写过很多遍,写得稳稳当当的。“路”写好了,它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在旁边写了一个“走”字。走字简单,横竖撇捺,它写得很快。

写完了,它跑到道一面前,蹲在雪地里,仰着头看他。

道一看着雪地上那两个字。他问,“路?”“走?”

黑白把脑袋歪了一下,它不知道他说的“道”是不是“路”,但它知道路是要走的。它每天走那条路,知道哪里的雪厚,哪里的雪薄,哪里踩下去会滑,哪里踩下去会陷进去。

它知道路的那一头是竹林,竹子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路的这一头是他,是他的屋檐,是它的竹筐,是窗台上那些它带回来的东西。

它站起来,走到那两个字旁边,在“路”和“走”的后面又写了一个“知”。“知”字它学得不久,但写得很认真。

道一伸出手,摸了摸“知”字旁边的一个爪印——那是它写完字以后踩上去的,五个指头清清楚楚。

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老树上的雪扑簌扑簌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它的背上。它抖了抖毛,雪簌簌地掉下来。

道一伸出手,把它背上的雪拂掉。

它的毛是暖的,底下的皮肉是暖的,和他指尖的凉不一样。 “走了,回去吧。”他说。

黑白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他脚边往回走。走了一段,它又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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