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夜未晞,一切已准备就绪。
颜惊月离京查案,朝中需有重臣坐镇,按先前商议,左雌留驻朝堂稳大局,右相舒华随行,长明雪则率领一队精锐护卫,潜行暗中护驾,一行数人悄然离京,直奔崇州。
经过一天一夜不停歇的赶路,第三日凌晨,当第一缕微光刺破天际,崇州城斑驳的城门终于映入眼帘。
几人一身风尘,衣袍沾着路途的尘土,发丝间还凝着夜露,眉宇间却不见疲态,只透着几分凝重。
舒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躬身问道:“陛下,这一日一夜未曾停歇,一路劳顿,是否先寻处客栈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再去作坊查探?”
颜惊月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虽有淡淡的青影,语气却异常坚定:“不必了。此事关乎朝堂安危,迟则生变,先去作坊摸清情况,再做后续打算。”她目光锐利,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心中早已盘算着种种可能——那毒墨暗藏杀机,若不能尽快找到源头,不知还会有多少人遭殃。
“是。”舒华应声,不再多言,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快步上前与城门守卫交涉。
一行人未作片刻停歇,便随着舒华直奔城中那处专供宫廷的墨宝作坊。此行全程秘而不宣,护卫们分散在作坊外围警戒,颜惊月则换上一身普通随从的青衫,敛去周身气场,隐在舒华身侧。
舒华站在作坊门口,神色肃然,对迎上来的伙计沉声道:“去把你们掌事的叫来。”
“是,是!”伙计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慌忙转身跑入内堂。
片刻后,一个身着锦缎袍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赶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却在触及舒华冷冽的目光时,悄悄收敛了几分。
“你便是这里的掌事?”舒华抬眸打量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
中年男子躬身哈腰,点头如捣蒜:“正是小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舒华从袖中取出文牒递过去,沉声道:“看看吧。”
男子双手接过文牒,匆匆扫过,脸色骤变,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原来是右相大人!小人有眼无珠,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起来吧,不必多礼。”舒华抬手示意,语气淡漠,“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查案,你等照常行事即可,无需过度惊慌,也不必声张。”
掌事的掌柜这才敢起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脸上强装镇定,点头弯腰道:“是是是,小人明白。众位大人请随我来,作坊内一切都按规矩运转着。”他心中暗自打鼓,不知这些大官突然到访是为了何事,只觉得背脊发凉,脚步都有些虚浮。
一行人跟着掌柜走进作坊,只见里面分列着数个工序台,几名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如今会医术、能辨毒的唯有于新荷一人,其余人虽跟着查看,实则都是为了掩护她。
于新荷一身素衣,神色专注,每走到一道工序前,都会停下脚步细细查验。她时而捻起一点原料,放在食指与拇指间轻轻摩擦,感受其细腻度与质感;时而将物料凑近鼻下,闭眸细嗅,分辨其中是否夹杂着异常气味;遇到关键工序,还会俯身查看工具上的残留痕迹。然而,她从选料、捶打、晾晒到制坯,逐一查遍了整个作坊,眉头却渐渐蹙起,最终摇了摇头——一无所获。
颜惊月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好奇与凝重。那些人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御墨中下毒,手法定然极为精妙,可为何于新荷查遍了现有工序,却毫无发现?难道下毒的环节藏在更隐秘的地方?
待掌柜领着众人走完一圈,颜惊月上前一步,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语气平淡地问道:“掌柜的,这便是制作御墨的全部工序了?”
掌柜的瞥了他一眼,见他只是个普通随从,语气便随意了些:“嗐,哪能啊!现在可不是制墨的旺季。小哥你大概不知道,这御墨的制作工艺有多复杂——单单是从荷径中抽取丝绒,就得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后续还要经过反复晾晒、捶打、研磨、塑形,一根墨的制成,没有数月功夫不成,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这才素有‘一根墨,千金不换’的说法。”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得补充道:“每年能产出的御墨,也就三四十根而已,全都专供皇宫使用,外面想买都买不到。”
颜惊月故作惊讶地挑眉:“竟这么少?”
“可不是嘛!”掌柜的点点头,语气中满是自豪。
颜惊月话锋一转,神色依旧平淡:“那往年制作剩余的成品,可有留存?”
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回大人,没有了!每年产出的御墨都会尽数运往皇宫,一根都不会剩下。”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随口问问。”颜惊月看出他眼底的慌乱,淡淡安抚了一句。
“是是是,小人不敢隐瞒。”掌柜的额角又渗出了细汗,连忙低下头。
颜惊月盯着他,缓缓问道:“那以前制作时产生的残次品,或是边角料,可有留存?”
掌柜的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有的有的!那些残次品不能入宫,都堆在后院库房里,小人这就带各位大人去看。”
一行人跟着掌柜来到后院库房,只见角落里堆着不少黑乎乎的块状物,正是御墨的残次品。颜惊月看向于新荷,递了个眼色。于新荷会意,走上前拿起一块残次品,收入袖中,又走到库房外的石台前,将残次品在石上轻轻研磨,一股纯正的墨香散发开来。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探入墨汁中,片刻后取出,银针色泽依旧,毫无变化。
“咦?”于新荷轻呼一声,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诧异与不解,“这不对啊……”
颜惊月上前问道:“怎么了?”
“银针毫无变化,这些残次品中并无毒素。”于新荷摇摇头,眼神中满是困惑,“可按道理说,御墨中既然有毒,残次品中也该有痕迹才对。”
她转向掌柜的,追问道:“你确定这些都是制作过程中产生的残次品?没有遗漏最后几道工序的成品?”
掌柜的连忙摆手:“大人说笑了!这些都是在塑形、晾晒等关键步骤出了瑕疵的,算不上成品。最后一道工序是包装,包装完成后便直接装车运走,绝不会有成品滞留,更不会成为残次品。”
颜惊月追问:“每年的残次品,你们都是如何处理的?”
“按规矩,都是集中焚毁。”掌柜的回答得干脆利落,“御墨乃宫廷专用,普通人家禁用,残次品也不能流入民间,只能焚毁处理。”
颜惊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如此珍贵的东西,焚毁了倒是可惜。”
“没办法,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小人不敢违抗。”掌柜的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行了,我们知道了,先告辞了。”颜惊月不再多问,转身便走。
“各位大人慢走!”掌柜的连忙躬身相送,直到一行人走远,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苍白地瘫坐在一旁。
离开作坊后,颜惊月压低声音对舒华和长明雪道:“今晚,我们悄悄再来一趟。”
舒华不解地看向她:“陛下,您怎么确定那掌柜的在说谎?”
颜惊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锐利:“很简单。一两印泥一两金,御墨的价值不亚于印泥。换做是你,面对这些虽有瑕疵、却依旧价值不菲的残次品,会真的尽数焚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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