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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八字

小说:

墨引

作者:

山雾妖

分类:

穿越架空

蒋相墨嘴上自然不认:“没有的事。娘别瞎猜,我就是身上乏,懒得见人。”

蒋夫人瞅了她一眼,手里理着她的碎发,慢慢道:“既这么着,方才你又哭什么?可不兴拿人家撒气,你这小性子,别人不知,我做娘的哪不知道,小时候黏人得紧,如今倒学会端架子了。”说着自己先笑了,“也罢,不见就不见,回头人家真恼了,我看你上哪找这么个知冷知热的去。”

蒋相墨索性将脸埋进母亲掌心里,一味耍赖道:“娘,我哪里是为他哭了,我就是中了暑气不舒服,你可别取笑我了。”蒋夫人只当她是害臊,“好好好,不说了。只是你如今也已及笄,与子韧相处可得注意分寸,都是大姑娘了。”

此话正中她下怀,她忙从母亲掌心里抬起脸来,点头道:“都听阿娘的,我轻易不见他。”

外头的谢元佑却摸不着头脑。他偏过头看了眼身旁的韩今霖,满脸不解:“子阳,我又哪招到她了?怎的不肯见我?”

韩今霖正啃一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瓜,听他这么问,撇了撇嘴,把瓜籽吐在手心里,懒洋洋道:“我同云简买巧果去了,哪里知道你们的事?”说着,瞧了谢元佑一眼,那眼神有点幸灾乐祸,见谢元佑拿眼瞪他,赶紧低头啃瓜去了。

看不得他那副嘴脸,谢元佑一把抢过瓜就泄愤似地啃了一口。

韩今霖被抢了瓜,也不恼,掌心里那几颗瓜籽往廊下一弹,慢悠悠道:“公子可别拿我撒气,有本事你去问她呀,我和云简出门的时候,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别不是阿濡梦着什么了?”

谢元佑一顿,没好气道:“她做的梦,我哪知道。我瞧着她像有什么心事,先前怎的哭成那样?”

韩今霖摊了摊手:“你问我?我哪知道。你自己的小娘子,你自个琢磨去。”

谢元佑瞪了他一眼,西瓜汁水淌了一手,更觉烦闷,将瓜塞回韩今霖手上,一边甩着手上的汁水,一边往外走:“回府。”

出了蒋宅,他翻身上马,赌气般将那缰绳狠狠一扯,“青风”被他带得打了个响鼻,他夹着马腹催了出去。马儿跑得急,惊得街边一只花猫嗖地窜上了墙头。韩今霖在后头哎了一声,催马跟了上去。

秦王府与蒋宅隔了条街,就在御街东面,他们很快就到了秦王府门前,门房见二公子换了衣服刚出去又回了,心里很是诧异,但见他面色不豫,只垂着头也不敢问,上前接了缰绳在后面等着。

他脚步没停,径直往府里走,府中西北角有一处射圃,他平日就在此处练箭。

到了射圃,他从兵器架上抽了一张弓出来,小厮端着一只木托盘上前,他拿起托盘上白玉瓷碗里的冰蜜水一饮而尽,虽凉丝丝的,可他心里的火气却丝毫未减。

他左手握弓,执着箭,眯着眼瞄了瞄五十步外的靶子,指尖一松,箭“嗖”地飞出去,偏了靶心半寸。他皱了皱眉,又抽出一支箭,这一次中靶的闷响比方才更重了些,可那箭偏得更远了些,斜斜地扎在靶心右上角,箭尾还颤巍巍地晃动着。

一箭不中,又是一箭。射来射去,也不过是搭箭、扯弓、放弦。直射得臂膀酸麻,额上见汗,心里那口闷气方才渐渐散了些。韩今霖抱着手站在旁边,也不敢多说话,只朝那小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下。他跟着谢元佑这些年,最知道他的性子,心里憋了事,让他自个儿把那股气散完了,出透了汗,即刻又是高高兴兴的了。

他正瞧得入神,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二哥!”

只见一个少年从廊下跑过来,只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量还没长足,袖口用两根青布带子扎缚得紧紧的,下身穿一条竹青长裤,裤脚塞进乌皮短靴里,靴面上沾着零星的泥点子,额头上沾了些薄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他后头还跟着个小厮,跑得气喘吁吁,边跑边喊:“五公子,你慢些跑,当心摔着了。”

谢元佑将弓垂下,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了他一回,道:“你这是做了什么,怎的这副模样就跑来了?”明明自己也是少年,不过年长了几岁,那语气里就带了兄长的威严。

这少年正是谢元佑的同胞亲弟谢元吉,家中排行老五,平日里与他最是亲厚,总缠着他,像个小跟班。

他方才在园子里同几个小厮踢了一阵毬,踢得满身是汗,听说二哥回来了,连衣裳也顾不上换,便一溜烟地跑了来。

“我方才踢了一阵毬,脏了些。二哥,你方才去哪儿了?叫我一顿好找。”谢元吉凑到跟前,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看靶上插得密密匝匝的箭,又看看他二哥那张脸,心里早明白了八九分:二哥今日自家溜出去,不曾带他,回来又是这等闷闷不乐,多半是在蒋家姐姐跟前讨了没趣。他被抛下的那口气还没散,这会子偏要提这茬,故意笑嘻嘻道:“二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谢元佑不咸不淡道:“没人惹我。天热,心里燥。”

谢元吉哪里肯放过他,嘿嘿一笑,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在蒋家姐姐那里,吃了瘪回来的罢?”他年纪虽小,却是个鬼机灵,嘴上不饶人,“叫你不带上我,跑得这么快。若有我在,蒋姐姐管保不会给你气受。”

谢元佑眉头一皱,抬手便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乳臭未干的小子,再浑说,回头我叫先生再给你加两篇策论。”

谢元吉捂着后脑勺,反倒笑得更欢了,一边往后躲一边道:“我说中了!我说中了!叫你不带上我,你合该叫蒋姐姐不理你!”说完,就估摸着他二哥该上脚踢他了,果不其然,谢元佑抬腿就要踢过来,他赶紧一个闪身躲开,也不敢再多停留,撒腿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我告诉阿娘去,二哥让蒋姐姐给撵出来了哦!”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得没了影。

谢元佑被他气笑了,闷气也撒得差不多了,他将弓箭放回兵器架上,又亲手把架子上的弓一一归置齐整,还将弓身擦了,连箭筒里的箭都一支支理顺了。

韩今霖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感叹,他家公子小事上也从不含糊,像这弓箭归置的小事,哪家的公子哥儿肯自己动手的?换旁人,往地上一撂,自有一堆小厮来收拾。偏他家这位,凡事亲力亲为,这习惯打小养成的,在世家子弟身上,是极难得的。

韩今霖正出神,谢元佑已转过身来,朝他道:“愣着做什么?回去洗洗,回头去阿娘房里,陪阿娘用晚食。”

秦王妃张氏是秦王的续弦。秦王原先那位正室,是本朝还没立朝之前便病逝了的,那位夫人所出的大公子,一岁上也夭折了,夫人去世一年后,方才聘了张氏进门。

张氏出身不算顶高,父亲是个武将,因此她性子直爽,不拘小节。秦王跟着太祖打天下那几年,她也一直跟在军中,帐前马后地张罗,军中那些将领的夫人们,数她最能吃苦,也数她最没架子。那时秦王身边少不了她,她这性子作派在军中自是很得秦王青眼。

后来太祖登基,秦王封了王,她方做了这秦王妃。可她那不拘小节的性子,却半分没变,如今天下太平,过的日子与从前全然不同了,讲的是规矩体统,她性子素来不软,没有那小儿女的作派,便渐渐失了秦王欢心。

后来一房一房夫人抬进来,一个个都是温言软语,知情识趣的,秦王便不大往正院去了。两人感情日益疏离。秦王妃早看淡了这些,只把一腔心思全扑在两个儿子身上,两个儿子被她教导的极好,连秦王也私下同身边人夸过,说元佑这孩子像他,又强过他,将来必成大器,元吉还小,也看得出来会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这话传出去,倒叫诸夫人心里头酸得很,这庶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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