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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山庄

小说:

双生谜局

作者:

泓森

分类:

现代言情

通往沈栋山庄的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盘踞在山林之间。周屿开车,林溪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都沉默着。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过渡到郊区的厂房,再到连绵的山丘和稀疏的村落。越是接近目的地,人烟越是稀少。

上午十一点,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要下雨又下不出来的样子。林溪看着导航地图,代表他们位置的小点在一片绿色区域中移动,周围没有任何其他道路标注。

“快到了。”周屿说,声音有些干涩。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山庄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白墙灰瓦,仿古设计,但规模大得不合常理。主体建筑是三栋相连的四层楼阁,飞檐翘角,在阴沉天色下像蛰伏的巨兽。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墙上装有监控摄像头,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镜头缓慢转动,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大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车驶近时,自动门缓缓打开。保安没有检查,只是对车辆微微点头——显然,他们认识这辆车,也认识车里的人。

“记住,”周屿低声说,眼睛看着前方,“在这里,我叫沈屿。你是我的未婚妻林溪。我们是来准备订婚事宜的。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林溪点头,手心出汗。

车驶入院内。里面的景象比外面更令人心惊:精心修剪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巨大的锦鲤池,几棵造型奇特的古松,处处透着昂贵和刻意。但林溪注意到,所有的景观都遵循着严格的对称和秩序,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片落叶。这种过度的整洁,给人一种窒息的控制感。

主楼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色旗袍的女人已经等在那里。她面容严肃,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到周屿下车,微微躬身:“沈少爷,林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们。”

“王姨。”周屿点头,语气恭敬但疏离,“麻烦您了。”

王姨——显然是这里的管家——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带路。林溪跟在周屿身后,走进主楼。

内部装修是中西混搭:红木家具和真皮沙发并存,古董花瓶旁边立着现代艺术雕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林溪认出一幅是某位当代名家的真迹,价值不菲。空气里有檀香和地板蜡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冰冷而昂贵的气息。

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佣人垂手站立,见到他们经过,便微微低头。

整个地方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王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规律声响。

书房在走廊尽头。王姨轻轻敲门:“老爷,少爷和林小姐到了。”

“进来。”沈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比电话里更浑厚。

门开了。

书房很大,几乎有普通客厅的两倍。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但林溪怀疑其中很多从未被翻开过。正对门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沈栋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老虎的眼睛刚好盯着进门的人。

“爸。”周屿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沈栋抬起头。这是林溪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他本人。五十八岁的男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头发乌黑,梳得整齐,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只有眼角和嘴角有些细纹,笑起来时才会明显。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但剪裁合体,勾勒出依然挺拔的身形。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非常明亮,看人时有种穿透性的专注,仿佛能看穿你所有的伪装。

“来了。”沈栋放下文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过来。他的动作从容,每一步都像精心计算过距离和角度。“林溪是吧?终于见面了。”

他伸出手。林溪犹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与他相握。沈栋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时间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沈伯伯好。”林溪说,努力让声音平稳。

“好,好。”沈栋松开手,打量着她,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比照片上漂亮。小屿眼光不错。”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林溪听出了潜台词:他看过她的照片,不止一张,而且可能看过很多。

“坐吧。”沈栋示意旁边的沙发,“王姨,泡茶。用我珍藏的那个龙井。”

三人坐下。沙发很软,但林溪坐得笔直。周屿坐在她旁边,姿态放松,但林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路上顺利吗?”沈栋问。

“挺顺利的。”周屿回答,“就是林溪有点晕车,休息一下就好。”

“哦?”沈栋看向林溪,“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让李医生来看看?山庄里有医疗室,设备齐全。”

“不用了,沈伯伯。”林溪说,“就是有点累。”

“也是,最近事情多。”沈栋靠向沙发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听说前几天家里进了贼?没吓着吧?”

话题转得太快。林溪看了周屿一眼,周屿接过话头:“还好,警察来得及时。可能是附近的小偷,看家里灯暗就动了心思。”

“查清楚了吗?”沈栋问,语气关心,但眼神锐利。

“还在查。”周屿说,“不过损失不大,就是门坏了要修。”

“那就好。”沈栋点头,“不过安全第一。既然来了山庄,就多住几天,等外面彻底太平了再回去。这里安保严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软禁。林溪和周屿都听懂了。

王姨端着茶具进来,动作轻柔地摆好,斟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门。

茶香袅袅。沈栋端起茶杯,先闻了闻,才抿了一口:“这茶是去年清明前采的,一共就两斤。平常舍不得喝,今天你们来,才拿出来。”

“谢谢爸。”周屿也端起茶杯。

林溪跟着端起。茶杯是上好的白瓷,薄如纸,透光可见茶汤的嫩绿。她小口啜饮,茶味清香,确实是极品。

“林溪,”沈栋放下茶杯,“听小屿说,你在做设计工作?”

“是的,平面设计。”

“不错。”沈栋点头,“有份事业好,女人也要独立。不过以后结婚了,要是忙不过来,也可以来公司帮忙。小屿将来要接手我的事业,你帮他打理些事情,夫妻同心嘛。”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他们的婚姻和未来早已被他安排妥当。

“爸,”周屿开口,“婚事还不急。林溪最近状态不好,我想等她调整好了再说。”

“状态不好?”沈栋看向林溪,“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一家人,不用见外。”

他的表情真诚,语气温和,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林溪几乎要被这副慈父模样骗过去。

“没什么大问题。”林溪说,“就是工作压力大,加上前阵子搬家累着了。”

“那正好在这里休养。”沈栋说,“山庄空气好,安静,适合休息。我让厨房每天给你炖补品,调理调理。女人啊,身体是根本,要好好养着。”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查些陈年旧事?关于孤儿院什么的?”

来了。直接切入正题。

林溪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但脸上维持着平静:“就是偶然看到一张老照片,有点好奇。”

“哦?什么照片?”沈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真的只是好奇。

周屿接过话:“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在阳光之家拍的。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那个福利院1998年发生过火灾。”

“火灾啊……”沈栋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还捐过款呢。唉,那时候的福利院条件差,管理也混乱,出了事故。幸好孩子们都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蓄意谋杀说成意外事故。

“林溪好像对那场火特别在意。”沈栋看向林溪,“还专门去找了当年的摄影师?姓吴的那个?”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溪后背发凉。难道吴师傅的“脑溢血”真的和他有关?

“就是顺路去看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那老头后来怎么样了?”沈栋问,眼睛盯着她,“听说住院了?”

“突发脑溢血。”周屿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可惜了。”沈栋摇头,“人老了就是这样,说不行就不行。不过你们也别太费心在这些陈年往事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要向前看。”

他重新端起茶杯:“尤其是你们,马上要开始新生活了,不要让过去影响未来。小屿,你说是不是?”

“爸说得对。”周屿点头。

“那就好。”沈栋笑了,笑容慈祥,“中午我让厨房准备了你们爱吃的菜。下午你们先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订婚的事。对了,你们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挨着的。王姨会带你们去。”

谈话到此结束。沈栋站起来,表示送客。

周屿和林溪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沈栋突然说:“小屿,你留一下,我还有点公司的事跟你说。”

周屿看了林溪一眼,点头:“好。”

王姨等在门外,对林溪说:“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溪跟着王姨离开。走出书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沈栋的手搭在周屿肩上,两人正在说什么,姿态亲密,但周屿的背影显得僵硬。

门关上了。

林溪的房间在二楼东侧走廊尽头。房间很大,装修豪华:雕花大床,丝绸床品,梳妆台,书桌,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和小阳台。阳台对着后院的竹林,景色清幽。

但林溪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酒店套房,没有任何个人痕迹。墙上没有画,书架是空的,梳妆台上除了基础的洗漱用品什么都没有。房间里唯一的装饰是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周屿的合照,是他们去年在游乐场拍的。

“林小姐还需要什么,请随时叫我。”王姨站在门口,声音平稳,“午餐是十二点半在一楼餐厅。如果您想休息,我会按时来叫您。”

“谢谢。”林溪说。

王姨微微躬身,退出去,关上门。

林溪立刻检查房间。她先走到阳台,推开门。阳台没有护栏,只有及腰的玻璃围挡,下面就是后院。她探头看了看,离地面大概五米,不算高,但如果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阳台上方有摄像头,正对着她的房间。

她退回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开始仔细检查室内。

床头柜的抽屉是空的。衣柜里挂着几件崭新的女士睡衣和家居服,都是她的尺码。书桌的抽屉里有一本便签纸和一支笔,别无他物。她打开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都是未拆封的大牌,连护肤品都准备了全套。

一切都像是为她的到来精心准备的。但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

林溪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敲击墙面。声音沉闷,是实墙。她又检查了插座、灯具、空调出风口——没有发现明显的摄像头或窃听器,但在这个地方,她不相信沈栋会不监控他们。

她想起了周屿给她的微型定位器,从内衣暗袋里取出来。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指示灯微亮,表示正在工作。周屿说过,这只能单向定位,无法通讯。如果她出事,他能知道她在哪里,但仅此而已。

现在,她在山庄里,周屿也在,但两人被分开。沈栋留周屿谈话,会说什么?会逼问他关于她的调查吗?会施加压力吗?

林溪坐在床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这里,她完全处于被动。沈栋掌控着一切:空间、时间、信息,甚至她和周屿的关系。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周屿发来的短信:“我在你隔壁。中午吃饭见。小心说话,房间不干净。”

果然有监控。

林溪回复:“明白。你怎么样?”

“还好。晚点聊。”

简短的两句话,但林溪读出了周屿的紧张。沈栋刚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从进入山庄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但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沈栋是个极其擅长心理操控的人,他的每一句话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对她的调查了如指掌,说明他们的行踪一直被监视。

那么陈霂呢?他知道他们来山庄了吗?加密通讯器从早上起就没有新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信号被屏蔽了。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林溪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后院除了竹林,还有一个玻璃温室,里面似乎种着各种植物。一个园丁正在修剪枝叶,动作机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更远处是高耸的围墙,墙上有铁丝网,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冷光。

这个地方看似美丽,实则是个精致的监狱。

时间过得很慢。林溪在房间里踱步,检查每一个角落,但一无所获。最后她坐在书桌前,拿起那本便签纸和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字。

不是真正的记录,而是一些无意义的涂鸦:花朵、云朵、几何图案。如果有人在监视,看到这些也不会起疑。但她在涂鸦中夹带了一些信息——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方式标注了时间、地点和关键词。

十二点二十分,敲门声响起。

“林小姐,午餐准备好了。”王姨的声音。

林溪开门。王姨依然穿着那身旗袍,表情纹丝不动。

“周屿……沈屿呢?”她问。

“少爷已经在餐厅了。”

餐厅在一楼西侧,是一个半开放式的空间,一面是落地玻璃窗,对着前院的枯山水。周屿已经坐在桌边,沈栋也在。

午餐很丰盛,八菜一汤,摆满了整张桌子。沈栋坐在主位,周屿和林溪分坐两侧。

“尝尝这个。”沈栋亲自给林溪夹菜,“山庄的厨子是特级厨师,做的菜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谢谢沈伯伯。”林溪低头吃菜。味道确实很好,但她食不知味。

“小屿,”沈栋转向周屿,“公司那个新能源项目进展如何?”

“还在谈。”周屿说,“对方要价太高,我在压价。”

“该让步的时候要让步。”沈栋说,“做生意讲究共赢。你年轻,有时候太强硬不是好事。”

“爸说得对。”

“不过该强硬的时候也要强硬。”沈栋话锋一转,“比如对待对手,就不能心软。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

这话像是在教导周屿,但林溪听出了弦外之音。

午餐在看似轻松实则压抑的气氛中进行。沈栋主导着话题,从公司事务聊到国际形势,再到养生之道。他知识渊博,谈吐风趣,如果不了解他的真面目,很容易被他吸引。

林溪很少说话,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她注意到,周屿在沈栋面前完全变了个人——恭敬、顺从,几乎不敢反驳。这和她认识的那个周屿判若两人。

午餐快结束时,沈栋突然说:“对了,林溪,下午让王姨带你在山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以后常来。”

“好的。”

“小屿下午陪我下棋。”沈栋说,“好久没跟你下棋了,看看你进步没有。”

“是。”

就这样,下午的安排被决定了。林溪和周屿再次被分开。

午餐后,沈栋先离开。周屿走到林溪身边,低声说:“小心王姨。她不只是管家。”

“什么意思?”

“她是沈栋的眼睛。”周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会汇报。”

说完,他跟着沈栋离开了。

王姨走过来:“林小姐,现在开始参观吗?”

“好。”

山庄比林溪想象得更大。王姨带着她走过一个个庭院、长廊、亭台,介绍着各处景观的来历和寓意。她的解说专业而流畅,像背好的导游词。

“这边是听雨轩,下雨的时候坐在这里,听雨打芭蕉,很有意境。”

“那边是望月台,中秋赏月的最佳位置。”

“这个锦鲤池里的鱼都是从日本空运来的,最贵的那条价值二十万。”

林溪听着,看着,心里却在计算着路线和布局。山庄大致呈长方形,主楼在中央,四周是各种功能建筑:茶室、健身房、游泳池、温室、佣人房……围墙只有两个出入口:正门和北侧的一个小门,但都有人把守。

整个山庄像一个小型王国,而沈栋是这里的国王。

“王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林溪问。

“十五年。”王姨回答,没有多余的话。

“一直是一个人吗?”

“是的。”

“沈伯伯经常来住吗?”

“老爷喜欢清静,每个月都会来住几天。”

问答简短,王姨的回答滴水不漏。

参观到温室时,林溪停下了脚步。玻璃建筑里种满了各种植物,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空气湿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这些植物都是沈伯伯种的吗?”

“大部分是。老爷喜欢园艺。”王姨说,“这边是观赏植物,那边是药用植物。”

药用植物?林溪心里一动。

“我可以看看吗?”她问。

“请便。”

林溪走向那片药用植物区。各种草本植物被整齐地种在花盆里,每个盆子上都有标签。她一个个看过去:薄荷、薰衣草、迷迭香……都是常见的香草。

但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架子时,她看到了几盆不一样的植物。叶子形状奇特,花朵很小,颜色暗紫。标签上的字迹很潦草,她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是拉丁学名:Atropa belladonna。

颠茄。剧毒植物,也是某些药物的原料。

旁边还有几盆:Datura stramonium(曼陀罗)、Conium maculatum(毒参)……都是有毒植物,有些有致幻作用,有些能导致记忆混乱甚至失忆。

林溪的后背冒出冷汗。沈栋种这些植物干什么?

“这些也是观赏植物吗?”她尽量平静地问。

王姨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些是李医生要的,做研究用。”

“李医生?李维民医生?”

“是的。”王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李医生偶尔会来山庄,取一些植物样本。”

所以李维民和沈栋的合作,比陈霂知道的更深入。他们不仅做记忆干预研究,还可能涉及药物实验。

林溪想起了周屿手机里那条短信:“药在老地方”。会不会指的就是这里?

“林小姐对植物感兴趣?”王姨问。

“有点。”林溪说,“以前学过一点插花。”

“那这边请,这边是切花区。”

王姨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林溪知道不能再多问,跟着她离开了温室。

参观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三点。王姨送林溪回房间休息。

“晚餐是七点,在一楼餐厅。之前如果饿了,可以打电话到厨房,会送点心过来。”

“谢谢。”

林溪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刚才的发现让她心惊。如果沈栋和李维民在秘密研究药物,那么所谓的“记忆干预”可能不只是心理治疗,还包括药物控制。

那周屿呢?他是不是也被用过药?所以记忆才那么混乱?

她走到书桌前,想继续涂鸦记录,但拿起笔时,手顿住了。

书桌的位置变了。

虽然只是微小的移动,但她记得很清楚——早上她检查时,书桌离墙有大约五厘米的空隙,现在紧贴着墙了。有人进来过,移动了桌子,然后又小心地还原,但还是留下了破绽。

为什么移动桌子?为了检查下面?还是为了安装什么?

林溪蹲下身,检查桌底。什么都没有。但她注意到,桌子后面的墙上,有一个极小的孔,之前被桌子挡住了。

她凑近看。孔很小,像是螺丝孔,但位置很奇怪,不在常规的挂画或置物架位置。她用手指摸了摸孔边缘,很光滑,是新钻的。

监控摄像头。针孔摄像头。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房间不仅被监听,还被监视。

林溪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躺下,背对着那个方向。她闭上眼睛,但大脑飞速运转。

沈栋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那周屿的房间呢?肯定也一样。他们在这个山庄里没有任何隐私。

怎么办?怎么和周屿交流?怎么制定计划?

她想起了加密通讯器,但那个只能联系陈霂,而且现在用可能被检测到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暗,雨终于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林溪躺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她只有自己,还有隔壁那个同样被困住、但不知是否真心站在她这边的周屿。

六点半,敲门声响起。

“林小姐,晚餐时间到了。”

林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打开门。

王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披肩:“晚上降温,老爷让我给您送件衣服。”

“谢谢。”

林溪接过披肩,跟着王姨下楼。餐厅里,沈栋和周屿已经在了。周屿的脸色比中午更差,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林溪来了。”沈栋微笑,“睡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沈伯伯。”

“那就好。来,坐。”

晚餐的气氛比午餐更诡异。沈栋话少了,但目光在周屿和林溪之间来回扫视,像在观察什么。周屿几乎没说话,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

吃到一半时,沈栋突然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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