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看他从车上下来,走过来,低声道:“甜儿姑娘睡了?”
季歌点头。
张衡道:“季兄弟怎么不睡会儿。”
季歌指了指宋游所在的那辆车,向他打了个手势。张衡会意,道:“你怀疑宋兄弟的身份?”
季歌道:“不是怀疑,是想确认一下。”
顿了顿,“上次下山前,我娘再三强调,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儿,对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最好提高警惕,严加防备。”
说着从车上取笔墨纸砚下来,写了张字条,道:“我让季晨核实一下他的身份,看他是否真是银丝山庄宋怀义宋庄主之子。”
张衡看他心思缜密,叹道:“季兄弟哪像是刚下山的样子,分明是老江湖了。”
季歌莞尔一笑,走到没人地方,将字条绑在信鸽腿上,悄悄放飞了信鸽。信鸽掠过林稍,飞向夜空,一抹白很快消失不见。季歌回过身来,经过宋游马车,不经意间,余光瞥见马车的车窗洞黑一片,略一定睛,却见车窗的黄色车帘不知何时已被人掀起,宋游正斜倚着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棂上,另一只手保持撩起车帘的姿势,看他。
季歌脚下一滞,道:“游……游弟,你……你没睡啊……”
只见宋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深邃的瞳眸里,情绪深不底,目中露出小兽般天然的警觉。那是一种动物遭遇险情,应激而生的敏锐和提防。
季歌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怯,搔了搔头,道:“游弟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么?”试图缓解尴尬。
宋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晌,道:“季少侠方才做什么去了?”整个小小的身子猫在车窗下,昏黑的夜色中看着,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儿。
“我……”
季歌嘴上打了个绊子,“我……我去解了个手。”
“哦……”
宋游看着他,目光微微一收,道:“我还道季少侠是调查我的底细去了。”眸中敌意不减。
季歌讪笑了笑,道:“游弟这不是说笑了?你是银丝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还能有假?”
“庄主。”宋游道。
“哦对庄主,一时口误,抱歉。”
宋游默不作声地盯了他半晌,道:“季少侠,你多大了?”
季歌不防他有此一问,怔了一怔,道:“二十三。”
抬眼看他,“你呢?”
宋游道:“虽说你比我大了些,但你我素不相识,还请季少侠以后莫要动辄兄弟兄弟的叫,有些人虽小你几岁,却不见得愿意被一个素昧平生的无名之辈称作弟弟的。”
“……”
季歌扶了扶额,道:“游弟,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你看啊,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开心就好了,管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语气一顿,“再说,你我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朋友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没有朋友。”宋游道。
“当然,也没有认识很久。”
季歌:“……”
宋游见他语塞,道:“不过我能这么说,便代表我不计较此事,季少爷也不必生气,我并未有意冒犯于你。”
季歌心头一松,宋游又道:不过,我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也不计较。季少爷往后行走江湖,还是管好自己一张嘴为好,莫要一见到陌生人便呼朋唤友,称兄道弟的。你要知道为人处世最忌交浅言深,自己的事泄露得多了,难免日后遭人背刺暗算,指不定哪天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呢。”
季歌听他语气严肃,心想这都能扯上背刺暗算,游弟未免也太过心重了,一点点小事就整得煞有介事,有那么严重吗。不过也知他是一片好心,便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道:“知道啦,多谢忠告。”
宋游道:“忠告倒谈不上,不过是善意的提醒。”
“……”
季歌点了下头,眼看天色更黑,向他摆摆手道:“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等宋游答话,径直向自己马车走去。
张衡坐在车上,看他一脸黑气地过来,心中一乐,道:“怎么?又交锋了?”
季歌回头望了眼身后,道:“带刺。”衣摆一掀,上了马车。张衡目光幽幽地瞟向宋游的方向,见他仍保持着斜倚车窗的姿势望向这里,目光冷漠而疏离。
是夜,众人在林子里将就了一晚。季歌担心自己逃下山被父亲发现,率众追来,次日天一亮,便催促众人驾车向湘西赶去。
沐恩谷距离衡山地界不远,七日便到。这一路有灵甜带路,走得还算顺畅。及至落霞山下,众人勒停马车,从车上下来。
宋游望着高耸入云的孤峰,道:“我就不进去了,祝各位好运,待会儿见。”
季歌见他要走,忙道:“游……宋兄弟,我听说这沐恩谷每半年才开一次谷,现在距离上次开谷不过短短三月,现在去,那老谷主会见我们吗?”
宋游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转身进了山下的一间茅草屋,休息去了。
季歌四人面面相觑,却拿他没有办法。沿着原路来到溜索下,见那溜索上空空如也,等了半晌,正不知如何与谷中联系,就听两根细长坚韧的钢索上传来摩擦钝器的剧烈声响,抬眼一看,却是鬼谷子驾着竹笼下来了。
季歌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作揖道:“鬼伯伯好。”
鬼谷子捋须笑道:“好久不见啊季少爷!”
孟浪瞅了眼他的竹笼,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鬼谷子微笑道:“自然是奉谷主之命。”
季歌皱眉道:“谷主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来?”
鬼谷子捋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拍了拍竹笼的边框,道:“既然来了,各位便上来吧。”
四人于是坐了竹笼上山。虽然满腹不解,但见鬼谷子不说,一切也无从得知。
灵甜是第一次来,心里害怕,全程将季歌一条手臂抱得死死,身体像坨棉花儿似的瘫在他怀里。这一幕可给鬼谷子瞧乐了,打趣道:“季少侠真是艳福不浅,每次出行都有美人相伴,着实让人羡慕。”
季歌悄悄竖指于唇,示意他小声。回头看了眼枕在自己肩头的灵甜,见她正闭着眼小憩,唇色微微发白,脸色忽明忽暗,时而轻松,时而紧绷。
鬼谷子道:“见过晕车晕船的,第一次见晕笼子的。”
季歌道:“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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