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风波像一块试金石,淬炼了谢慧的镇定,也让阿屹懵懂间明白了何为“克制的力量”。回到泾川里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忙碌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作坊的运转愈发顺畅。谢慧将从吴掌柜那所得利润的一部分,按照之前的承诺,作为“协作补贴”和赶工奖励发放下去,又特意给提出炒糠壳妙计的林巧姑包了个略厚的红包。
工人们拿到实实在在的奖励,干劲更足,对谢慧这个总管的信服也更深了一层。吴掌柜那边的订单稳定,且隐隐有增加的趋势,只是对包装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希望能有更体面些的礼盒,方便他送入县城乃至府城的酒楼和富户。
谢慧与秦梅、王氏商量此事时,正在一旁默默打磨一个木榫头的谢蕴抬起了头。他平日里话语不多,大半心思都扑在田地和照料家里那几亩薄田上,闲时接点木匠活赚点钱。
谢蕴放下手中的刨子,开口道:“礼盒?若是用木头来做,我倒能试试。普通的盒子不难,若要好看些,刻些简单的花纹、烙上字号,也费不了太多工夫。咱们后山还有些不错的杉木和樟木料。”
王氏眼睛一亮:“你这手艺倒是能派上用场了!木头盒子,显档次,樟木还能防虫,装吃食正合适。”
谢慧更是欣喜:“大哥出手,那再好不过!只是订单要得急,光靠大哥一人,怕赶不及……”
谢蕴想了想,道:“村里会木匠活的,不止我一个。东头的谢老栓,西边的谢挣,还有林巧姑她爹林大山,不止瓦匠手艺好,木匠手艺也拿得出手,平日里他们也只是接些零活。若是需要,我可以去找他们,一起做,定好尺寸样式,分工合作,应该来得及。工钱嘛,按件计,或按日算,都好说。也是让乡亲们多个进项。”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既能解决自家作坊的急需,又能带动村里其他有手艺的人一起挣钱,正是两全其美。
说干就干。谢蕴第二日便去找了谢老栓、林大山和谢二狗爹。林大山一听是给“泾川里作坊”做活,又是和谢蕴、老栓这些老手合作,自家女儿还在坊子里得力,哪有不肯的?当即拍着胸脯应下。谢老栓和谢挣也欣然同意。
四个木匠在谢家后院辟出地方,摆开阵势。谢蕴总揽,负责设计、下料和关键的榫卯结构;林大山因瓦匠出身,对尺寸角度极为敏感,负责校验方正和粗刨;谢老栓手艺老道,专司精细打磨,让木盒表面光滑温润;谢挣手巧心细,负责在盒盖上雕刻简单的祥云纹样。最后,再由谢蕴用烧红的特制铁笔,稳稳烙上“泾川里”三个小字。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刨木的沙沙声,混合着杉木、樟木的清香,从谢家后院飘散出来。林大山干得格外卖力,他知道女儿在谢家作坊很受重用,自己如今也能凭手艺为坊子出力,觉得脸上有光,每一道工序都力求尽善尽美。不过五六日功夫,第一批六十个木制礼盒便已完工。这些盒子用料实在,榫卯严密,纹样朴素吉祥,烙字清晰有力,整体透着一种质朴的精致感。
谢慧拿着成品,赞不绝口:“大哥,还得是你们,这盒子做得太好了!真是辛苦大家了!”她当场按约定的好工钱结算,林大山等人摸着到手的铜钱,心里踏实又高兴,连说以后有这样的活计一定随叫随到。
当这批装在崭新木盒里的风干鸭和松花蛋送到吴掌柜手中时,吴掌柜果然大为赞赏,当场提高了精品货的报价。
消息传回,参与制作的几人都与有荣焉。谢慧趁热打铁,与谢蕴商量,将这种木匠合作模式初步固定下来。由谢蕴总负责,林大山、谢老栓、谢挣作为固定搭档,根据作坊需求制作礼盒或其他木器,按统一标准、按件计酬。这不仅解决了作坊的包装升级需求,也为林大山这样有多门手艺的乡邻提供了额外的稳定收入来源。
这日傍晚,谢明昭来到作坊,仔细查看了新礼盒,转头看向林巧姑,微笑道,“巧姐姐,林伯伯好手艺,你可得了真传?”
林巧姑抿嘴一笑,有些自豪又有些羞涩:“我爹常说我手笨,学不了他那精细活,只能在坊子里做些细致琐事。”
谢慧揽过林巧姑的肩膀:“巧姑的细致,可是咱们坊子的福气。你爹的木工,你的巧心,都是咱们作坊离不开的。”
谢明昭点头,目光扫过后院方向:“众人拾柴,各展所长。咱们作坊好了,能惠及的乡邻也就越多。这才是根基稳固的长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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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泾川里谢家院门口,原本的宁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哗打破。
“谢慧!你给我出来!把我孙子交出来!”一个老婆子叉着腰,嗓音尖利地朝院里喊。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袄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银簪,脸上挂着刻意做出的威严和几分贪婪。身后跟着她的小儿子陈福贵、小儿媳刘氏,还有两个看起来颇为泼悍的本家妇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谢家门口。
屋内的谢慧正在核对账目,闻声脸色一变,立刻冲出屋门将正在和澜儿玩耍的阿屹护在身后。秦梅和王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心都沉了下去。
“孙氏,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王氏作为长辈,率先开口,语气冷硬。
“我来做什么?我来接我陈家孙子回家!”孙氏理直气壮,眼睛直往阿屹身上瞟,“阿屹是我陈家血脉,流落在外像什么话?他爹如今想他了,特意让我来接!”
“呸!”谢慧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当初你们陈家是怎么对我们母子的?嫌弃阿屹,帮着那寡妇逼我们出门!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阿屹随我归宗谢家,与你们陈家再无瓜葛!现在看我们日子好过了,想来摘桃子?做梦!”
“就是!当初是你们不要阿屹,现在又想来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秦梅也怒道。
刘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大嫂,话不能这么说啊。血缘是断不了的。阿屹到底是陈家的种,回自己家天经地义。你们谢家如今是有点小钱,可也不能拦着孩子认祖归宗吧?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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