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贵妃憔悴了不少。
黎酒走进院子时,她正坐在水池边盯着金鱼发呆,白皙修长的手指时不时从碗钵里捏一点鱼食扔进去,然后继续出神,一副魂跑了似的样子。
黎酒定定神,眼眶噙泪,嗓音干涩沙哑,还带着一丝丝颤音:“娘娘——”
丽贵妃怔愣几下,猛地转过脸,看到是她后,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但转瞬即逝,紧接着又重新望向水池。
黎酒顿了顿,又喊:“贵妃娘娘,酒儿回来了,以后会一直陪着您的......”
黎酒见丽贵妃不甚热情,以为她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又或者,她方才神思恍惚,没认出自己是谁。又或者......
她快步上前,扑通跪倒在地,将脸埋在丽贵妃的裙摆处:“母妃——”
这一声“母妃”,惹得丽贵妃浑身一颤。
她清清嗓子,虚扶了下黎酒的身子:“起来吧,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礼。不过你与绝儿毕竟还未成亲,以后见到本宫还是该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吧。”
丽贵妃站起身朝正殿方向走,黎酒紧跟着去搀扶她,旁边的一帮婢女自觉地往后退几步。
多日不见,彼此间气氛有些尴尬。黎酒看似拘谨地坐着,眼眶红红的,一双手捏着茶碗转来转去,看起来极为委屈。
“贵妃娘娘,酒儿......酒儿错了......没能在您最需要的时候陪在您身边,是酒儿不对......”
黎酒这次回宫几乎是胸有成竹的。
自从苏相出事后,朝中众臣对梁王讳莫如深,生怕惹上半点关系。这后宫中的妃嫔也与丽贵妃疏远了不少,以前那些三天两头就要和她攀交情的妃子,一个个的也逐渐远离了她。
黎酒以为,她这次带着诚意而来,一定能让丽贵妃心底产生雪中送炭的感觉,让她往后更加看重自己,从而让其他女人再也无法与自己相提并论。
半晌后,丽贵妃啜口茶,表情淡淡的,语调倒是客气:“无妨。本宫知道你也有难处。黎太傅逼你出宫、逼你退婚,这都是人之常情。”
“从我兄长出事后,黎太傅一直称病不上朝......这本宫也都能理解......总之,黎太傅最终同意让你回宫,本宫感谢他......”
黎酒算是听出来了,丽贵妃之所以对她冷淡,主要是还在暗戳戳生黎太傅的气。
说起来,父亲确实未曾为苏相求过一次情。至于梁王,他倒是去陛下面前稍微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几次,说梁王年少难免被人带偏之类的。作为姻亲,黎太傅为了撇清关系便已耗尽了力气,为苏相求情这块......确实未曾出过多少力。
这引起了丽贵妃的不满,但又不好明着戳破,只好阴阳怪气地发泄到黎酒身上。
但丽贵妃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分,毕竟黎太傅的身份地位依旧摆在这儿,以后少不了仰仗。
她换上一副笑脸,朝黎酒招了招手:“酒儿,过来,到本宫身边来,让本宫好好瞧瞧你。”
黎酒唇角翘起,乖巧地过去,蹲伏在丽贵妃身边,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半晌后,谨慎道:“娘娘,您误会父亲了......他其实一直都很挂念梁王殿下,每日都在焦头烂额地想办法让殿下重回顶峰......”
“若他真有意要与您、与殿下疏远,又怎会将酒儿送回来呢。再说,当初他让酒儿回府,其实是怕我情绪激动再在宫中惹出什么事情来......并非因为旁的......”
丽贵妃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轻笑。
随后,她拈着帕子擦擦黎酒眼角的泪痕,笑道:“乖孩子,你还年少,朝堂上的事情复杂得很......无论如何,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委屈你了。”
黎酒善解人意地回以微笑:“酒儿一直爱慕殿下,对贵妃娘娘更是打心底崇拜,能一直侍奉在你们左右是酒儿的福气,怎会委屈?娘娘,酒儿对殿下有信心,咱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三言两语之间,丽贵妃那颗冰凉的心又被渐渐暖了回来。她抱着黎酒哭得稀里哗啦。
离开披香殿,黎酒拐弯去了流云殿。
流云殿,是陛下赐予洛鸢和萧烬的新居所,位于皇宫之东北,虽不算最豪华,但红墙碧瓦、布局错落、典雅安静,比之前在废宫时不知强了多少倍。
黎酒站在外面,仔细观察着这座宫殿,恍惚觉得比梁王的居所还要气派一些,不免心中有些酸涩。
以前她曾有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她作为天选之女,只要她帮谁,谁就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那时她一心想帮洛鸢脱离苦海,以至于后来洛鸢和萧烬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且越变越好。之前她对这个离谱的猜测还不太确定,但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她越发笃定了。
男二萧烬不仅没惨死,反而得以平反,并大摇大摆当起了什么狗屁宏德王!而在原书中一直顺风顺水的男主梁王殿下,却凭空跌了这么大一场跟头!
这些,一定与她的干涉有关。
黎酒咬了咬牙。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若想要成事,那便一定要摒弃掉一个最累赘的东西,那便是“无用的善良”。
她之前就是太“善良”了。对一些微不足道的纸片人滥用同情心,到最后将别人捧上了天,自己却跌入地狱......
黎酒不寒而栗。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
再次见到黎酒,洛鸢很开心。
她拉着黎酒反复端详,笑道:“酒儿瘦了。”
黎酒轻轻勾唇,微笑中透出疏远:“哪有,最近天气冷暖变化得频繁,我胃口稍微差了些而已。”
洛鸢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思索片刻后,诚心道:“酒儿......既然已经出宫了,何必再回来淌这趟浑水......”
黎酒眼底闪过不悦的光,慢慢抬眼剜她:“嗯?姐姐,什么浑水啊?”
洛鸢正在给她倒茶,没注意她的反应,依然在有意无意地劝说:“还有什么浑水,梁王呗。要我说,他如今前程未卜,你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用非在一棵树......总之,以妹妹的家世品性,京中不知多少出身尊贵的世家子弟巴巴望着呢,这宫里诸事复杂,你没必要......”
洛鸢以为黎酒只是个单纯善良的纸片人,知道书中她的结局,所以如此劝她既为了让黎家不再成为梁王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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