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聆独自回了老家。
这里已有十几年没人回来,房顶比之前更烂瓦快碎成泥木头也泛着腐朽的难闻潮气,院中杂草长得快齐腰了。
雪聆花些时辰挑选了好点的瓦重新调整,又冒雨铲了院子里面的杂草,还差点挖到蛇窝。
她被吓得一跳幸好都是小蛇,听到点动静就朝四处散去。
雪聆看见小蛇倒是没那么怕等雨停后,她努力从山上收些枯草回来搭在瓦檐上遮挡,简单收拾几日后房子勉强能住人。
所以雪聆现在又成了一个人。
没有活干后她一人睡一人孤独,开始闲不住的有时会想念辜行止,担心他到底有没有被人找到想他有没有发现她伪装的尸体,可别等尸体都被野兽吃了,他还没找到那可就不好了。
想得她夜里辗转难眠,直到饶钟过来。
“雪聆,雪聆!”
清晨炎热的光落在倒塌一半的土墙上,垂在上方的藤蔓滴着晨露,雪聆边应着边从屋内跑来,麻花辫都来不及编卷卷的发尾飞扬在身后。
饶钟还在大声叫她的名字。
她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不是说我现在不叫雪聆了吗?是饶雪。”
在离开的那日她就找到婶娘说了,她既然不是以饶雪聆的身份嫁就干脆换个名字。
婶娘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此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如今雪聆主动提及换名甚至还为了真实而换了屋子完全隔了往日的身份当即便答应了。
饶钟对她的小心翼翼不以为然拉下她捂住嘴的手瞥她一眼道:“你真有这么怕吗?”
“你说呢?”雪聆松开他。
“既然害怕那干嘛刚开始要做这种事?明明你可以救了那位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一向被称为老实人的表姐看起来怯弱胆小竟然闷声做了这种惊天大事。
雪聆听得很冷漠端来木杌坐下问他:“你今日这么急匆匆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饶钟笑了下:“当然不是啊。”
雪聆发现他的笑不对想到前几日让他守在那边院子猜想莫不是有好消息。
可饶钟偏偏不说。
雪聆看着他一副好似来了自家悠然自得地往堂屋走站在桌前倒了一杯水喝感慨:“果然是好水。”
雪聆跟在后面乜他喝着凉水不言。
隔了好久饶钟见她不追问郁闷转身坐在椅子上翘腿道:“你怎么不问呢?”
雪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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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双手托腮,恹恹道:“反正不问你自己也会说。”
“没意思。”饶钟‘嘁’了声,倒是没再瞒着,卖着关子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偷偷守着嘛,告诉你,我还真守到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雪聆追问。
她怕自己走后辜行止真当自己中了什么‘春风散’不走,亦或是暮山其实没怀疑她,上次只是意外,后续不来辜行止又没人管,活生生死在里面了,所以特地让饶钟帮忙看着点。
现在已经过去莫约七日了,饶钟过来肯定是有消息的。
可他还要卖关子,非要她给出情绪:“你猜一猜,别只问啊。”
雪聆耐着性子猜了好几种结果,饶钟都摇头。
他不是被人带走了,也不是勃然大怒大肆搜寻她,更不是无人来,到底还有什么可能?
雪聆不禁靠近他,仰面露出疑惑的求知欲。
因为要嫁人怕被认出来,所以雪聆此前将额前厚厚的头发分开,在鬓边编成辫子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后一双厌世厌人的眼就妩媚地露了出来,麦色晒斑宛如不经意洒上的淡淡墨痕,本就漆黑的瞳孔,如今往上扬起着看人,冷恹的感觉更明显了。
分明是一张普通极致的脸,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饶钟被盯着心头一跳,连忙在心中默念‘是表姐’,冷静后如实道:“我从你这里离开,掉头回去时就看见来人了。”
“啊!这般快就来人了?”雪聆惊大了眼,随后庆幸捂住乱跳的心,“幸好我走得及时,若再晚一些说不定就正巧被抓个正着。”
饶钟见此又嘀咕:“早这么害怕,干嘛当初要做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借我一百个胆子都敢去做这种事,我真怀疑你是看人长得好看,觊觎那点男色。”
雪聆听得耳朵生茧,堵着他又开始不休止的话,等他冷静下来后又问:“然后呢?”
雪聆觉得应该不止这点。
饶钟续道:“然后我就看见那些人全退出来了,带着我们之前准备的那具尸体。”
听见尸体,雪聆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紧盯着他,生怕听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饶钟实在不习惯她现在的模样,转过一点身子,盯着前面的茶壶道:“那具没有头的尸体,被分尸埋了。”
“分,分尸……”雪聆神情凝滞,不敢信都已经**尸体,竟然还会被分尸。
饶钟点头:“在被分尸之前,还有人带着尸体去找你认识的人挨个问,我怕有些人认出不是你,就让我兄弟出面肯定就是你,那些人确定是你后,就带着尸体回去了,然后我又另蹲了一两日,不见他们再派人去寻你,可见是真把那具尸体当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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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你分尸埋了。”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雪聆没回答,饶钟看去。
见她背脊挺直地坐在小木杌上,像个孩子抱着双膝,垂着稀长的睫尾像是山林野狐狸化身成的人,也没再继续卖关子。
“算了,我直接说了吧,我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看见他们似乎打算要走了,所以才敢过来找你的,怎么样,我对你可好?”
雪聆发呆地听着。
看来辜行止恨她的那些话是真的。
无风自后背升起一股寒意,雪聆不敢想,若被抓住的是自己,会不会活生生的被分尸,毕竟辜行止如此恨自己,连尸体都不放过。
“雪聆,现在你怎么打算的?”
饶钟的声音打断了她胆颤的心悸,心不在焉回道:“还能怎么打算,嫁人啊。”
饶钟道:“那可是个老鳏夫,只有一口气了,你难道真不打算再找男人吗?”
雪聆瞥他,莫名道:“你管这么多干甚?你可别打我的主意。”
她怀疑饶钟看上她嫁过去的钱财,欲给她找男人,好以此为要挟寻她要钱,毕竟这种事他自幼没少干。
饶钟气急败坏,“我管你干嘛!”
“哦。”雪聆低头盯着寒冬天冷冻出的冻疮残疤,想若伺候老书生过世,有了数不清的银钱,她想先买上一盒寒冻疮膏,要桂花……不柰花味的。
说不定擦拭的时日久了,她的手也能和别的女子一样娇嫩。
如此想着,她不禁对日后的生活生出一丝期许,唇边都情不自禁扬起一抹笑。
-
而另一边。
暮山焦急的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世子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也不准许人进去,他只能每日将水与吃食放在木棍上托着从窗外放进去。
可他发现世子不吃他们送的膳,反而吃着放在被虫钻得坑坑洼洼的矮床柜上,那些堪比猪食的粗粮饼,偶尔会饮些水,但不多,就像是如此吊着一口气在活着。
他看不懂世子在做什么,只当全是雪聆害得世子如此。
他撸起袖子,打算出门去挖出来尸体继续剁时,身后的门应声而开了。
“暮山。”
沙哑如磨砂的声音响起。
暮山面露欣喜,转身单跪于地:“世子您终于出来了。”
许久不见天日的青年很轻地靠在门框上。
他模样是生得极好的,可现在清隽的脸庞消瘦得只能靠优越骨相衬出几分昔日的风华,周身却散发着阴湿的死气。
雨后逐渐变暖的阳光落在他轻坠长睫上,纤长的阴影覆着苍白的肌肤,漠然阴郁开口问:“棺材的尸身可腐烂生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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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山知他问的乃北定侯,答道:“回世子,已生蛆,属下每日命人捉虫,且放在寒凉处,暂且还有人形。”
“嗯。”辜行止平淡颔首,闭眼面向暖阳,冷淡吩咐:“烧了。”
暮山甚少会过问世子的决策,但这次闻言却惊讶得冒犯抬头:“烧了,万一那些人不认棺中的就是侯爷本人呢?”
辜行止伸手抚摸阳光,午后温柔而不刺目的光落在毫无血色的惨白肌肤上,依稀能看见薄皮下青色的细细脉络。
“那便由着去怀疑,我要留段时日再回。”
他要抓住雪聆,抓住抛弃他的骗子。
暮山看着青年触光如灼伤般收回手,如刚死的鬼心存不甘,俊美面容扭曲着痛与恨缠绵……似乎还有一丝颤栗的爱从恨中抽丝剥茧地泄出来……爱?
暮山忽感一阵说不出的头皮发麻。
总觉得世子似乎不对劲。
—
因为雪聆是填房,用不着多准备,一顶轿子便能抬进去,但她没嫁过人,想到要上花轿心里面就慌得很。
为了缓解紧张,她在家中绣着成亲时用的帕子,到底也是她大姑娘嫁人头一遭,不想太凄惨,打算给自己备点不值钱的嫁妆。
倴城婚嫁习俗,女子出阁需得由家中准备嫁妆,她无父母,没人准备,正好能自己备着,哪怕她针脚不好,胜在肯学,肯吃苦,慢慢的倒也绣得有些模样。
雪聆自从知道辜行止被人找到后,现在每日专心在家中绣着帕子,偶尔饶钟会高兴地过来,带来婶娘的话。
听说老书生在邻水城选了几间地段繁华的铺子打算送给她,还另外再抬了几箱子的聘礼过来,可见是回去后又拿着她的八字请人算过,很满意。
老丈夫喜欢,雪聆也欢喜,想着马上就要在她名下的几间铺子,她不觉得紧张了,反而一边绣着帕子,一边盘算以后拿那些店铺做什么?
她没有经商天赋,保守点便是将那几间铺子租出去些,独留一两个地段最好的自己开。
这种日子是她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的,没曾想现在马上就要实现了,雪聆好开心。
今日是个好天,饶钟脸上莫名带着伤过来。
雪聆见状连忙让他坐下,欲去找药酒。
临了又想起此处比之前更一贫如洗,雪聆也就坐在他身边蹙眉盯着:“这是怎么了?”
饶钟每次与她对视都颇为心虚,不自然地捂着脸道:“看**嘛,看不出来,我这是被人打了啊。”
雪聆道:“你寻常滋事不少,人又鬼机灵,倒是没见过你被人打得如此惨,说罢,是遇上了什么?”
饶钟见瞒不了她,如实道:“没什么,就是看见一小娘子眼熟,我多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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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眼,结果没想到是个官家小姐,然后被她的仆人打了,你说这些官小姐怎么脾性一个赛一个的差啊,看都看不得。”
他说得好郁闷,脸都皱起来,瘫着个身子好似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聆:“……”
“该,连官家小姐都敢碰,人没杀你就是好的了。”
饶钟不以为然:“怕什么,她又不知我住在何处,说不定当我是个混不吝,不搭理呢。”
雪聆无言以对,只提醒他:“你这样的,迟早会惹事上身,尽早改了。
饶钟不乐意听这些话,丢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行了,又不是我姐,别总教训我,这东西给你。”
雪聆拿起一看,赫然一支簪子。
“这是什么?”她抬头看他。
饶钟捂着右脸,语气有几分委屈:“当然是给你的嫁妆啊。”
他掏不出几个铜板,这还是他这几天在外面耐着性子去码头扛了几日的货物才攒钱买下的,为此他挨的这顿打,还是买簪子时和那官家娘子抢的。
分明是他先交付的钱,都已经在他手上了,那娘子还要强买,他自然不乐意,所以被打了。
虽然是不值钱的木簪子,但胜在现在雪聆什么也没有。
他假装捂嘴角的伤,偷偷看着雪聆的神情。
雪聆看着雕刻精美的木簪,放在鼻下闻了闻,诧异抬眸:“沉香木簪?”
饶钟露出不豫:“我哪买得起沉香木,这是浸泡在香料水中,久而久之散发的。”
雪聆想到了辜行止,心中惆怅几息,抱起簪子递给他。
饶钟见鬼似地往后退:“你什么意思?”
雪聆乜他一白眼:“太贵了,你自个儿留着,日后讨妻了给她。”
饶钟也白她一眼,“谁敢嫁我?给你就拿着。”
说完,他又酸不溜秋嘀咕:“莫不是要嫁个有钱人,瞧不上我这木簪了。”
雪聆不听他这些话,塞给他便旋身继续绣帕上的鸳鸯,不再搭理。
饶钟讷捏着帕子中的硬物,指尖如火烧,最后恼羞成怒离去。
那日饶钟离开后好几日没再来。
再次来时是他赖在她这破得漏风又漏水的屋里面。
“表姐,我没地儿去了。”他话张口就来,还晓得装乖讨好。
雪聆不上他的当,直接问:“说吧,你想做什么?”
饶钟捂着伤还没好的脸,好声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因为我?”雪聆蹙眉。
他又不说,整个赖在她屋里撒泼:“反正我不管,阿娘阿妹现在因为我脸上的伤,觉得我在外面鬼混和人打架,气得要拿棍子打服我,我哪肯受这种窝囊气,还没人能打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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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聆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拾起地上的扫帚便敲他腿:“那我替叔教训你。
饶钟大叫一声,气急败坏地瞪她:“你忘了,谁拼死帮你的,留我一留有何不可?
雪聆道:“我马上要嫁人,留你个男子在家中才奇怪好吧。
饶钟一想也是,可转念又得意道:“怕什么,反正咱们马上就是姐弟了,你出嫁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我背你呢,住你这破屋子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反正我就是不走了。
他大爷似地赖着,翘着二郎腿,任凭雪聆假打恐吓,还是又拉又拽,总之就是赖着不走。
雪聆生得太瘦了,看着凶悍,实际她一点力气也没有。
以前被她打得那么惨,不过是让让她罢了,他到底比她高出一个头,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呢?他一拳一个雪聆好吧!
饶钟看着她拉不动自己而恼羞红的脸,得意极了。
就这样,他赖雪聆这了,白天也没有出去和狐朋**鬼混,总是在雪聆面前乱晃,晃得她很烦。
刚开始他还好生讲话,每当提及辜行止,提起她做的事,他十句九句都夹枪带棍。
雪聆其实挺乐意与他讲辜行止的,是因为他偶尔会出去给她讲在外面打听的消息。
前不久更是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听说北定侯世子病好了,已经继续启程前往京城面圣,再往京城的事他能力有限打听不到了。
就这点消息于雪聆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她想,左右离不得辜行止坐回了高高在上的贵人,又与她的身份泾渭分明,她的‘死’,或许成了他一段不可说的旧事,也或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忘记她。
虽然如此,雪聆想起他心中难免惆怅,但更多的是对日后的向往。
再后面,饶钟没听说辜行止回京后派人抓什么,好似那件事并未发生过。
两人都逐渐放下心。
随着时辰流逝,雪聆开始遗忘那个曾被她用于慰藉寂寞后便丢弃的男人,整日被即将触手可及的富贵所占据,不多久便到了要出嫁的日子。
接亲在饶家,所以雪聆要去饶钟家待嫁,早早儿便去了,不过忘记了告诉饶钟,想着他反正要归家。
柳翠蝴晓得她年幼丧父失娘,许多姑娘出嫁时的规矩不懂,虽然她嫁的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咽气的老鳏夫,还是教了雪聆一些,好教她日后好不要被男人骗了。
雪聆嫁过去可是签了文书的,不能另嫁,也不能有孕,只能抚育老鳏夫留下的那一子,一旦犯了,所有的一切便作废。
雪聆这才知晓,原来纳入男-.液在体内会有孕。
她想到后不免捂了捂肚皮。
柳翠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蝴见她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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